第11章
吐纳练到近午，苏晚晚的额头已经见了薄汗。
真气在体内走得越来越滞，丹田那点微弱的灵气几乎要散尽。她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腿，正准备再撑一圈，沈清寒却先开口了。
“够了。今日到此。”
苏晚晚抬起头。
沈清寒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不算重，却很稳。
“站得住吗？”
“能。”她点点头，却在站直的瞬间，腿微微软了一下。
废灵根吸收得慢，消耗却一点不含糊。她自己清楚，身体的底子还是太虚。
沈清寒皱了皱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
下一瞬，苏晚晚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大师兄——？”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一点慌。
沈清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
“灵力不稳，走回去要半个时辰。抱着快些。”
话音刚落，他已经起身离地。
风声瞬间灌进耳朵。
苏晚晚第一次离地这么高。
以前她最多自己催动那点可怜的真气，离地不过三尺，还稳不住。现在整个人被稳稳托在沈清寒怀里，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林木迅速倒退。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敢往下看。
沈清寒的身上很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药香，和早上那碗固本培元汤的味道隐约相似。他抱人的姿势很稳，手臂用力均匀，既没有把她勒疼，也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怕？”他忽然问。
苏晚晚从他肩上抬起一点脸，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有一点……晚晚以前没飞过这么高。”
沈清寒“嗯”了一声，没有笑话她。
他调整了一下怀里的人，让她靠得更稳些，随后加快了速度。
主峰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苏晚晚慢慢放松下来。
风还在耳边响，可怀里的温度却很实在。她悄悄看了一眼沈清寒的侧脸——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目光落在前方，仿佛抱着一个小师妹飞回主峰，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师兄这样抱着，离开地面，穿过风和云。
小院的屋顶出现在下方时，沈清寒才开始减速。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立刻把她放下，而是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回屋休息。下午的药，我让人送过来。”
苏晚晚站在原地，衣裳被风吹得还有点乱。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小声说：
“谢谢大师兄。”
沈清寒看着她，目光在她还有些发红的眼角停了一瞬。
“下次若是真气耗尽，直接说。不必硬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晚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襟。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刚刚被抱着时的温度。
第一次被师兄抱着飞。
风很大。
可怀里却一点都不冷。
她转身进了屋子，把门轻轻关上。
靠在门板上，她慢慢弯了弯嘴角。
废灵根是真的虚。
可师兄们给的这些——
药、玉、护短、还有刚刚这一路的风——
都是真的。
她走到榻边坐下，把护身玉从衣领里掏出来，握在手心。
玉还是温的。
像刚刚被抱着时的感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