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上千名外门弟子列队而立。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四周的石柱上已经燃起了灵火。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外门考核，不仅是检验弟子修炼成果的日子，更有内门长老亲自观礼——表现优异的，或许能一步登天，被内门选中。
谢云舟站在队伍最末尾，打了个哈欠。
昨晚被柳如烟折腾到大半夜，今早天不亮就被号角声吵醒。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余光扫过看台——
果然，柳如烟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内门剑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抱剑，面无表情地盯着演武场。目光扫过谢云舟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谢云舟立刻打了个更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装，你继续装。”柳如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演武场中央，外门执事周长老负手而立。他穿着青色长袍，须发半白，目光冷厉如刀，扫过众弟子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外门考核，每月一次。”周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嘈杂，“你们当中有些人，入宗三年了，还停留在练气一层，甚至连灵气都没感应到——这样的废物，不配留在青云宗。”
他说这话时，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队伍末尾的谢云舟。
谢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冲我来的？
果然，周长老抬手一指：“谢云舟，出列。”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谢云舟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懒洋洋地走出队列：“周长老，您找我？”
“三年了。”周长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入宗三年，丹田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青云宗吗？他们说，我们收了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还当宝贝供着。”
谢云舟挠了挠头：“那要不……您把我开了？”
围观弟子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周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没有，周长老您说，我听着。”谢云舟态度诚恳得像在听老师讲课。
“今日考核后，我将向宗主提交《弟子除名建议书》。”周长老冷冷道，“青云宗不收无用之人，更不收败坏宗门名声之人。你这种废物，待在这里一天，就是对青云宗的侮辱。”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终于要把他赶走了？”
“早该这样了，三年了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留着干嘛？”
“听说他连扫地的大爷都不如，大爷好歹还能干点活。”
谢云舟脸上的痞笑僵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公开羞辱，侮辱等级：高
建议：保持凡人伪装，勿使用修为。任何武力暴露将导致修为清零。
当前隐藏修为：筑基后期（持续增长中）
谢云舟深吸一口气。
行，骂就骂吧，骂得越狠，我涨得越快。
他抬起头，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周长老，您说得对，我是废物。”
周长老一愣。他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没想到对方直接认了。
“但是——”谢云舟话锋一转，“您说我是废物拖累宗门名声，这点我不太同意。”
“哦？”周长老冷笑，“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谢云舟双手一摊：“您想想，整个青云宗，上上下下几千号人，谁不知道我是个废物？可大家说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那个谢云舟啊，青云宗最废的弟子，但人还挺有意思的’。您听听，这话题不就来了吗？大家茶余饭后聊起我，聊得开心了，对青云宗的印象是不是就更亲切了？”
围观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几个已经在憋笑了。
谢云舟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退一万步讲，我一个废物，在青云宗待了三年，没给宗门惹过事、没偷过灵药、没欺负过师弟师妹。我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被嘲笑，生活规律得像个木桩。您要是把我赶走了，下次宗门开会的时候，周长老您拿谁当反面教材？您总不能指着天才弟子说‘大家别学他’吧？”
“噗——”
有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像是被传染一样，更多的人笑了起来。
“这小子嘴是真的厉害……”
“明明是在被骂，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相声？”
周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强词夺理！”
谢云舟无辜地眨眨眼：“周长老，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要不您现在问问在场的各位，有谁觉得我拖累了宗门名声？”
他转过身，对着上千名弟子朗声道：“各位同门，你们觉得我谢云舟是宗门的耻辱吗？”
全场安静。
然后——
“哈哈哈，不算不算，这货就是个吉祥物！”
“云舟闭嘴，我快笑岔气了！”
“周长老，要不您别赶他走了，考核无聊的时候还能听他扯淡！”
谢云舟转头看向周长老，摊了摊手：“您看，**如此。”
周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噎得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重重一甩袖子：“考核开始！你——回队伍！”
谢云舟转身往回走，步伐轻快得像刚赢了什么大奖。
看台上，柳如烟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
从被当众羞辱，到嬉皮笑脸地怼回去，整个过程谢云舟的表情、语气、动作都完美得像排练过一样——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真正的废物应该有的反应。
正常人被这样当众羞辱，要么愤怒反击，要么惶恐求饶，要么羞愧欲死。
可谢云舟选了最聪明的**条路：用幽默化解攻击，让施压者沦为小丑。
这绝不是练气一层的水准能有的心理素质。
柳如烟的嘴角缓缓勾起。
“高手，你果然在装。”
她低声自语，眼中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演武场上，考核已经开始。弟子们轮番上前展示修为，有的御剑飞行，有的施展术法，有的以掌力碎巨石，引来一片叫好声。
谢云舟站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画圈。
脑海中，系统不停刷屏：
检测到围观者轻蔑值增加：+35
检测到围观者嘲讽值增加：+28
检测到周长老暴怒值增加：+12（特别提示：此人已记恨你，请注意）
当前隐藏修为：筑基后期（956/1000）
谢云舟眼睛一亮。
再涨一点，就到筑基巅峰了！
就在这时，周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个——谢云舟！”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齐齐看向队伍末尾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谢云舟抬头，咧嘴一笑：“周长老，您确定要让我上去丢人？”
“考核人人有责，你也不例外。”周长老冷笑，“上来，展示你的修为。”
谢云舟耸耸肩，慢悠悠地走到演武场中央。
四周的弟子们已经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来来来，开盘了，猜猜云舟能撑几秒？”
“我赌***地。”
“我赌一秒，毕竟他连灵气都没有。”
谢云舟站在场中央，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嘲讽或好奇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不就是丢人嘛，我今天就丢给你们看。
他摆出一个马步的姿势，深呼吸，握紧拳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冲击元婴境。
“哈——”
他大喊一声，一拳打出。
空气纹丝不动。
全场寂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他的修为？”
“别说灵气了，连风声都没有！”
“我八岁的小侄子打得都比他有力气！”
谢云舟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不红心不跳，回头看向周长老：“周长老，这就是我的修为——纯肉身，无添加，健康环保。”
周长老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看台上，柳如烟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谢云舟刚才出拳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别人看不到，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在谢云舟那一拳打出的瞬间，空气中有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波纹，一闪而逝。
那不是普通人的拳头能打出的东西。
那是——
“劲气内敛，返璞归真。”
柳如烟轻咬下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谢云舟，你还说自己不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