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刘琦的亲兵登船,呈上一封手书。信上只准刘备本部暂入城歇息,百姓限数,伤兵仍留在船上,不得上岸;沙洲外的几万百姓、江防军权,只字未提。刘备看完,也不辩不争,将信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水门——水门虽然升起,但这条生路,堵得像一条死肠子。
门道里,江夏的守军用生铁长枪架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每一艘试图靠过去的小船,都要经过严苛到近乎刁难的盘查。那些断了胳膊少腿的伤兵躺在担架上,痛苦地**着,将原本就不宽的水道塞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的守将冷眼看着这一切,根本没有增派人手疏导的意思。
庞统站在船头,看着堵在水门前动弹不得的伤兵船,眼神发冷。他太清楚江夏守将的心思了。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更是本能的排外。
刘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云长。”刘备没有回头,“传令下去。所有装载伤兵和百姓的小船,立刻从水门撤回来,退回江面。”
关羽眉头一拧:“大哥,弟兄们还在流血!”
“退回来。”刘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让那二十二艘装满秋粮的官船,先挂起江夏的旗号,进水门。”
关羽死死捏着刀柄,看了刘备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下令。
拥挤的伤兵船硬生生被拉出了水道,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二十二艘沉甸甸的粮船顺水滑入城中。
这一让,城墙上那些原本满脸戒备的旧将,眼神变了。
粮食进去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好处。刘备用自己手下伤兵的命,换来了一个不可挑剔的“送粮人”身份。
识海里,**满意地砸了咂嘴。
“这买卖做得通透。你端着血盆子往人家屋里闯,人家只会嫌你脏;你端着饭碗进去,人家就得给你让座。血换不来门槛,粮能。”
水门里的长枪终于撤开了两边。一艘挂着刘字大旗的走舸,顺理成章地驶入了夏口。
登岸之前,江雾又起了。
刘备、诸葛亮、庞统三人立在船头,避开了旁人。
“文聘退了,但他没走远。”诸葛亮看着灰蒙蒙的江面,“沙洲上,翼德和那几万百姓还在外头冻着。我们得尽快拿到江夏的调兵权。”
“大公子性格软弱,兵权都在旧将和世家手里。”诸葛亮沉声道,“主公入城后,必须先求一个名分。有了名分,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城防。”
“等名分下来,文聘早就把沙洲上的百姓吃干净了。”庞统冷冷插话。
识海中,韩信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全是最要命的干货。
“江夏的军令,出一趟衙门要过大族的手、旧将的眼,小半日都走不完。文聘退而不走,就是在等你们内耗。别去争什么兵权和粮草,要得越多,死得越快。”
庞统顺着韩信的意思,直接摊牌:“孔明,名分太慢,也太贪。主公进城,只求一样东西,只要三天。”
诸葛亮目光微凝:“哪一样?”
“汉水江面上,所有船只的三日调度权。”庞统竖起三根手指,“不要他的城防,不要他的步卒,不动世家大族的私兵。只要江面这三天的水军指挥权。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在水上逼退文聘,把沙洲上的人接回来。”
刘备看了庞统许久,缓缓点头。
夏口城中,刺史府大堂。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沉闷的熏香。刘琦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主位上,脸色透着一层死灰。堂下,几名荆州旧将按剑而立,旁边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家主,为首的是江夏大姓家主陈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刘备大步入堂,没有客套,也没有诉苦。
“江夏秋粮,备已如数追回,停在城南水库。”刘备一开口,先甩出最大的**,接着话锋猛地一转,“但文聘虎视眈眈,江防告急。备今日来,想向大公子借一样东西。”
“皇叔……想借什么?”刘琦捂着嘴,咳了两声。
“借江夏水军,三日指挥之权。”刘备扫视全堂,声音掷地有声,“备愿立军令状,只借三日!三日之内,击退曹军哨探,接回滞留沙洲的流民。三日一过,兵权原数奉还。”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声。
旧将张岳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