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北顾站在公交站台，手心全是汗。
刚刚那股冲劲被风吹散了些，冷静下来后，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他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掌心，刚才明明没碰到林姐，却能清晰感受到她内心的绝望，甚至能用意念驱散那些负面情绪。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公交车来了，他刷卡上车，机械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宋北顾的脑子却越来越乱。
“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脏。他见过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听过那些被当成“异类”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如果被外界知道他拥有这种能力，他会被抓去研究吗？会被关进实验室吗？
车到站，他几乎是逃下车的。
回到家，宋北顾没脱鞋就冲进卧室，翻出大学时的心理学教材。他坐在床边，一页页翻找，手指发抖。
情绪感染、同理心、共情能力...这些词在书里都有解释，但不完全符合他的情况。正常人再强的共情能力也只是“感受”到他人情绪，而他刚才做到的，是直接“干预”他人情绪。
他打开手机，搜索“能影响别人情绪是什么病”。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精神**症早期症状、妄想症、人格障碍...每一条都让他脊背发凉。
“不对，我不可能疯了。”宋北顾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抱头。
他刚刚救了一个想**的人，这是真实发生的。林姐情绪好转也是真实的。他清楚知道自己没疯，那种能力太具体了，具体到他甚至能分辨出林姐情绪里的颜色——绝望是灰色，希望是淡金色。
可他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让他厌恶的名字——林雪。
宋北顾盯着闪烁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三秒才接通。
“宋北顾，好久不见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优越感，“听说你最近过得挺惨的？”
“有事说事。”宋北顾声音平静。
“哟，脾气见长啊。”林雪笑了，“后天公司办年会，以前的同事都会来，你也来吧。好歹你也在那儿干过一年，大家都很想见你。”
想见他？怕是又想看他出丑。
宋北顾靠在床头，冷笑一声：“没时间。”
“别啊，王总特意提到你了。”林雪的语气里满是讥讽，“他说很想看看那个因为‘态度问题’被开除的员工现在混得怎么样。你该不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吧？”
“我衣服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所以特意给你留了名额。这是给你脸，别不识抬举。”林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意味，“你要是来，没准还能认识几个大佬，说不定能翻身呢。”
宋北顾攥紧手机。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挂断，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同学会上，那些人对林雪的态度改变了，不就是因为他释放了善意情绪吗？如果这种能力真的存在，也许他可以利用它为自己创造机会。
“地址发我。”他淡淡说。
“这就对了。”林雪得意地笑了，“后天晚上七点，皇冠酒店三楼宴会厅。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说完，她挂断电话。
宋北顾把手机丢到一边，盯着天花板的裂纹发呆。
他到底要不要去？去了又能做什么？用他的能力让所有人喜欢他？那又有什么用？
最可怕的不是林雪的嘲讽，而是他对自己这份能力的不确定。
他不知道这能力来自哪里，不知道它有没有副作用，不知道自己还能使用多少次。他就像一个突然拿到核按钮的人，怕按下去会毁掉一切，又怕不按会错过拯救世界的机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陷入自我怀疑，建议进行情绪巩固训练：在接下来24小时内，成功安抚至少三人，即可获得“情绪控制入门技巧”奖励。
宋北顾盯着那行字，苦笑一声。
安抚别人？他现在连自己都安抚不了。
可如果不做，他就永远是现在这个状态——不上不下，不人不鬼。
窗外的天空暗下来，夜色吞没最后一丝光。
宋北顾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一个小孩摔倒了正在大哭，妈妈蹲下去抱起他，轻声哄着。不远处，一对情侣在吵架，男的大声吼叫，女的捂着嘴在哭。
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负面情绪，他能感受到它们，像灰尘一样飘在空中。
如果他能吸收这些情绪，或许能减轻一些人的痛苦？可万一这些情绪会污染他呢？
“不管了。”宋北顾咬咬牙，“试试就试试，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外套，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那个负责陈雪梅案的**。
宋北顾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接起电话：“喂？”
“请问是宋北顾先生吗？有个情况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认识陈雪梅的丈夫吗？”
“不认识。”宋北顾皱眉，“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们追踪到，那个被陈雪梅称为‘黑暗组织’的人，很可能是她**的手下。而她**...刚刚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