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此时,八楼宿舍内。
江莱万万没想到,光碟里的影片时长远超预想,完整播放下来竟有四个多小时。
卧室之中,影片画面归于漆黑,播放正式结束。江莱与罗伊人并肩坐着,两人脸颊发烫,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方才影片里的画面还萦绕在脑海,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微妙又尴尬。
“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也是。”
两句话几乎同时响起。话音落下,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江莱只觉得喉咙干涩,伸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准备喝上一口舒缓情绪。刚拧开瓶盖,身旁的罗伊人恰好下意识动了一下,手臂轻轻一撞,整瓶矿泉水直接倾倒,大半水流浸湿了床单。
“糟了,床单弄湿了。”
许久之后,江莱才鼓起勇气出声,说话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最终还是性格更大方的江莱率先打破沉默,只是话音刚落,她本就泛红的脸颊,颜色又加深了几分。
“嗯……”罗伊人满面羞怯地垂着头。整瓶矿泉水泼在了床面上,这张床今晚显然没**常休息了。
罗伊人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身下的床单,小声提议:“要不我们把床单拆下来换掉吧?”
江莱闻言也伸手摸了摸身旁位置,指尖同样触到一片潮湿。
“只能换了,”她无奈应声,“床单湿乎乎黏腻腻的,根本没法躺着休息。”
话音刚落,江莱才猛然想起一桩难题:她们只是临时来借住,只随身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并没有额外备用床单,屋里仅剩的这套床品就是**泽原本铺好的。
“只换床单恐怕解决不了问题……”罗伊人声音细若蚊吟,十分难为情。
江莱连忙追问缘由,伸手掀开床单一角查看,赫然发现床垫表层也被渗水打湿了一**。
她稍稍松了口气,自我宽慰道:还好只是刚才打翻的矿泉水弄的,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罗伊人轻轻点头,赞同了江莱的话,水渍确实是刚才打翻矿泉水造成的。
房间暖气开得很足,即便室外气温只有三四度,密闭空间里依旧十分燥热。两人方才一直盖着被子坐着观影,下半身裹得严实,不知不觉间身上沁出了不少薄汗,也让床单潮湿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
江莱身子微微僵住,局促地轻声喊了一句:“伊人……”
她此刻浑身不自在,连随意挪动一下身体都觉得别扭,只能乖乖维持着原本的坐姿。
“嗯,莱莱,怎么了?”罗伊人同样脸颊发烫,局促地应声,状态不比江莱好上分毫。长达四小时的观影全程紧绷心神,让两个人到现在依旧心绪纷乱。
“今晚我们该怎么休息啊?”江莱发愁地问道。
罗伊人思索片刻,提出建议:“要不干脆回宿舍住吧?继续留在这里,床铺湿掉根本没法睡。”
江莱听到这个提议面露纠结。她也想回去,可一想到宿舍阴冷的环境,既没有暖气,连取暖设备都十分简陋,便格外舍不得这间屋子温暖舒适的温度。
“那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罗伊人也满心为难。她不想回宿舍,倒不是畏惧严寒,主要是宿舍另外两名室友平日里说话总夹枪带棒、处处针对她,每次共处一室都让她身心压抑。
江莱忽然冒出一个大胆想法:“干脆今晚咱们去高老师的卧室将就一晚怎么样?”
“这样不太合适吧?”罗伊人内心隐隐有些动心,但理智很快压下了念头。她们借住在老师家中本就有些冒昧,要是再主动占用主人的卧室,尤其高老师夜里还要回来,实在太过失礼。
“总不能挤客厅沙发吧?”罗伊人转念一想便否决了这个方案,客厅沙发空间狭小,勉强躺下一人都局促,两个人挤在一起很容易翻身跌落。她犹豫着发问:“可要是住进他的房间,等高老师回来该怎么交代?”
江莱大大咧咧提议:“实在不行,就让高老师晚上睡客厅沙发呗。”
罗伊人闻言无奈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无奈,仿佛在看异想天开的人:“你觉得这件事能如愿吗?”
“那今晚到底该怎么安置啊?”江莱发愁地抱住脑袋。整张床被水打湿,就算开着整夜暖气,床垫短时间内也没法彻底干透,根本没办法休息。
江莱迟疑片刻,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暗自吐槽,都怪高老师随便存放那盘特殊光碟,才害得两人陷入这般尴尬处境。
“要不我们先去洗漱冲个澡,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好。”罗伊人轻轻应下。两人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踩着拖鞋一同走向卫生间。
“莱莱……”罗伊人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羞涩。
“怎么了?”江莱侧头看向她。
“影片里的那些感受,真的有那么特别吗?”
江莱闻言脸颊微热,无奈打趣道:“我哪里清楚,你怎么净胡思乱想呢。”
说笑间,两人互相嬉闹了几句,冲淡了满心的尴尬。随后二人认真洗漱整理好自己,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的窘迫,也为了清理干净潮湿的床品,她们索性将次卧的衣物、床单、被套全部拆卸下来仔细清洗干净。
收拾妥当后,江莱干脆拉着罗伊人走进了**泽的主卧。
之所以说再次,是因为上一次,也是江莱主动拉着腼腆的罗伊人来到这间房间。
踏入宽敞的主卧,罗伊人依旧满心犹豫,脚步迟迟不敢往前:“这样真的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江莱径直上前,轻轻将罗伊人推到柔软的大床上,心里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乱放,害得我们次卧床品全湿,今晚根本没法睡,我们也是没办法。”
罗伊人依旧顾虑重重:“可等高老师回来了,他晚上睡哪里啊?”
“不管啦!今晚这间房间我们就先住着了。”江莱大大咧咧地说道。
次卧的床只是常规的一米五双人床,而**泽主卧的床是超大的两米大床,空间宽敞又柔软。
江莱直接舒展四肢躺倒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叹:“还是大床舒服多了。”
**泽全然不知宿舍里两位女生闹出的一连串窘迫插曲。
他在于韵家中吃完面,便独自告辞离开。
他很清楚当下的氛围,也更清楚自己的状态,再继续逗留下去,今晚恐怕谁都无法安稳平静,索性及时抽身,主动离开。
**泽前脚刚走,客厅沙发上的于韵便准备起身,可刚一动身,浑身便传来一阵酸软酸胀的疲惫感,让她忍不住轻蹙眉头。
身体的不适感格外明显,她暗自轻叹,看来明天周末只能在家好好休养一天了。
于韵扶着墙壁,步履缓慢地挪回卧室,坐在床边,默默收拾起床头柜里闲置已久的零碎物件。她将那些无用的杂物一一打包整理,尽数丢弃,心底生出一种彻底释怀的轻松。
活到三十五岁,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截然不同的心境与感受。
今夜的经历不算从容,甚至结束后还带着难言的疲惫与不适,可过程中的心境起伏,却让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她心里坦然想着,凡事皆是先苦后甜,初次体验尚且生疏,往后慢慢习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心绪平和下来,于韵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嘴角浅浅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可见她此刻心眠安稳、心情愉悦。
这一幕美好又温柔,可惜**泽无缘看见。若是他亲眼见到此刻安然熟睡的她,定然舍不得让她这般闲适安稳。
**泽离开于韵家后,并没有立刻返回八楼的宿舍。
夜色渐深,他独自走在校园里,慢慢闲逛散心。
晚上九点半的校园早已冷清下来,路上几乎见不到走动的学生,一旁的篮球场更是空空荡荡、悄无人影。学校宿舍楼十点统一熄灯,再加上夜里气温极低、寒风刺骨,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愿意待在室外。
**泽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晚风微凉,稍稍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暖意。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原本带着几分微醺、略显松弛的思绪,瞬间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