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做了个噩梦。
梦里我背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从祠堂往家走,越走越沉,回头一看,她变成了刘寡妇,满脸是泪,说“宋黎,你背不动我了”。
我吓醒后,发现背上真有点沉。
低头一看,那疯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滑下来,蜷在我打坐的草垫上,靠着我后背,睡得正香。
散乱的头发蹭着我后颈,*得不行。
我轻手轻脚地挪开,把她抱回床上。
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脑袋一沾枕头又睡了过去。
“这姑娘底子不错。就是心神受创太重。”
老头突然开口,吓我一跳,“今天你给她施一次针,再配几副安神定志的药。关键是要让她开口说清楚来处。否则留在你屋里,终究是个麻烦。”
“我知道。可你没看见昨晚刘寡妇那眼神。跟要活剐了我一样。”我烦躁地抓了抓头。
“你活该。谁让你大半夜的,从祠堂里背个年轻女人回家?换谁不多想?不过你也别着急。先把这姑娘治明白,比解释一万句都强。”
我点头,起身洗脸,准备配药。
小红醒来时,日头已经老高。
我端了碗稀饭过去,她接过去,不说话,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了,抬头看我,眼睛比昨天清亮了些,但依旧迟滞。
“你还记得家在哪吗?”我又问。
她摇头。
“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她又摇头,顿了一下,忽然开口:“我记得……有火。好大的火。”
“火?你家着火了?”
她脸色刷地白了,碗从手里滑下来,摔在床沿上,碎成几片。
她缩到床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火烧过来了,烧到我了……好疼……”
我连忙过去,拍拍她的背。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小腹上,哭得肝肠寸断。
这姿势太过暧昧,我僵着身子不敢动。
可她身上那件破衣裳早已松垮不堪,这么一折腾,整个右肩都滑了下来,露出**白花花的肩头和一小段锁骨。
我咽了咽口水,硬撑着把她推回床上:“没事了,在这烧不起来。你先别哭,我给你打盆水,洗洗脸。”
她点点头,抽噎着松开我。
我去院里打了水,又把昨天从张婶家借的半块香皂放在盆边。
想了想又找了件自己的旧衬衫,虽然大,但干净。
“你先擦擦。衣服脱了,换这个。”我把衬衫扔到床上,背过身去。
身后悉悉索索响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像人栽进了水里。
我回头一看,她竟然直接坐到了水盆里,水花四溅。
旧衣裳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胸前的曲线清清楚楚。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老头!”我在心里结巴了,“她自己脱了!不关我事!”
“关你屁事,你赶紧出去!”老头吼道。
“我要是出去,她自己在屋里搞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不出去,是准备看光还是怎么着?你嘴上说不关你事,眼睛可没打算挪开。”
我狠狠咬了咬舌尖,闭着眼,摸索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小腿撞在门槛上,差点摔个狗**。
站定后,我背靠着门,仰头望天,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色即是空……”
屋里那女人却忽然咯咯笑了,笑得跟银铃一样。
“你……你转过来呀。”她喊我。
“不转!”我梗着脖子。
“你转过来嘛。我穿好了。”
“穿好了也不转。你快点洗,洗完出来吃早饭。”我语气硬得像在骂人。
里面安静了一瞬,接着又传来轻轻的笑声。那笑声弄得我浑身跟蚂蚁爬一样。
过了好半天,她穿着我那件旧衬衫出来了。
衬衫只到她大腿根,两条又白又细的腿明晃晃地露在外头。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蛋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她站在门口,歪头冲我笑。
“我饿了。”
“你……你先吃饭。”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灶房跑,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我盛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她接过去,几口喝完,又问我要。
我只好再盛。连喝了几碗,她才停下。
我松了口气,问她:“你记起来什么没有?除了火。”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说:“我记得你。”
“我?”我愣了,“咱们见过?”
“见过。你偷看我洗澡。”
我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我瞪着她,嘴巴张了张:“你胡说!我啥时候偷看过你?”
“就在刚刚。我洗澡,你站在门口。”她一脸认真。
“我那是怕你淹死!再说你也不关门,怪我了?”我气急败坏。
她咯咯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她凑近我,低声道:“你脸红了。”
我彻底没了脾气,落荒而逃。
从院里跑出来,正撞上阿青。
她提着竹篓,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听说你收留了个傻姑娘?还在她洗澡的时候站门口?”
我脖子都涨红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阿青眨眨眼,“村里人都这么说。刘婶今早在地头上骂了你半个钟头,说你狗改不了**。赵嫂子还说你摸了人家大腿。”
“放屁!我什么时候摸她大腿了!”
“你摸孙婆姨大腿的事儿,大家都看见了。”
阿青憋着笑,“宋黎,你好歹收敛点。不然你这神医的名头,早晚得让你自己祸害干净。”
我张了张嘴,百口莫辩,只能仰天长叹。
“行了,不逗你。我找你,是正事。”阿青脸色正了正,“后山这两天有野猪拱坟。好几座老坟被刨了。村里的老人说,是祠堂里的脏东西作祟。你昨晚去了祠堂,看到什么没有?”
我皱眉:“野猪拱坟?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你背那女人的时候,有人听见后山有动静,早上上山一看,东山岗那几座坟都被拱开了,棺材板子散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一沉。这事儿,怎么透着股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