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片刻后。
整个黑风山除了陈川外，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
黑三刀趴在地上，眼神中透着恐惧。
魔鬼，绝对是魔鬼！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能硬接九环大刀一刀后，啥事没有。
“现在能问问题了不？”
“您，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答！”
陈川这时候很想说：我还是很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这黑三刀就差跪在地上磕头喊爹了。
“你们是不是跟清溪镇的人有联系？”
黑三刀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有有有！悦来客栈的老板娘，就是那个胖娘们，是我们在镇上的眼线。遇到有油水的客人，她就给我们报信。”
果然。
难怪那个胖掌柜笑得那么殷勤，问路况的时候又说得那么详细。
压根就不是好心，是在掂量他的斤两。
两间房，一男一女，没有随从，在她眼里，这种客人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乱世之中哪有不啃一口的道理？
“她报信怎么说的？”
“她说有个年轻镖师带着一个漂亮娘们往北走，看着像私奔的，镖师身上可能有功夫，但就一个人。”
黑三刀说着咽了口唾沫，“我们一听是一个人，就想着。”
“想着顺手宰了？”
黑三刀不敢接话，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陈川冷笑，要不是他有满级金钟罩，还真就栽这里了。
“你们劫道之前，还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们？比如说京城来的人。”
黑三刀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陈川捕捉到了。
“说！”陈川刀一横，架在他脖子上。
“有……有。”黑三刀的喉结上下滚动，“大概三天前，有个京城来的人，带着周家的帖子。
说有个女人可能往这边走，让弟兄们留意。如果能抓住活的，重赏。如果抓不住……死活不论。”
陈川的手指停了下来。
死活不论，倒是跟在青石镇城外那两具中毒的**对上了。
周家不止派了一路人马。
“那人现在在哪？”
“走了。他说还要去前面几个镇子打点。”
陈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黑三刀以为他要动手，吓得往后缩，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大人饶命啊！兵荒马乱混口饭吃不容易，若大人愿意，小的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陈川嗤笑一声，先不说这些人个个都是反骨仔，况且凭心而论他们害过的人不少！
“我这人有个原则。”
陈川抽出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黑三刀露出喜色，扭曲的面容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窃喜。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那就是老弱妇孺都不杀，可惜你们不是老人也不是儿童！”
黑风山寨厅堂里，血光冲天而起，腥味刺鼻。
这些人个个背负不止一条人命。
今天不杀，陈川恐怕道心不稳啊。
临死之前还敢坏我道心，该杀！
陈川擦干血迹，一把火点燃整个黑风山寨，一时间浓烟滚滚。
陈川只挑了几把趁手的兵器，走出寨门才发现苏清抚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
苏清抚耳根一红，抢先开口：“山上动静很大，我怕你一个人……”
陈川会意一笑：“有劳苏姑娘当心了，在下虽然武功不高，但对付这些山野恶匪绰绰有余。”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那些人？”苏清抚看着他刀上的血迹，像猜到什么。
“都是些该杀之人罢了。”陈川不会过多解释，“不过在他们身上我倒是听说一个情报。”
“周家的人三天前已经来过黑风山了。目标就是你，死活不论。
并且不止这一路人马，前面几个镇子可能都有人盯着。”
苏清抚的脸色顿时苍白，不过并没有显得慌乱，她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究竟是何表情。
“苏姑娘，”陈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郑重，
“到了前面要是有合适的地方，你可以留下藏起来。
天下这么大，周家的人不知道你具体在哪，藏起来也许比去京城更安全。”
苏清抚沉默了很长时间。
马车又走出了一里多地，她才开口，声音坚定：“陈镖师，我不留。”
“为什么？”
“因为留在哪里都是躲。躲一个月，躲一年，周家总会找到我。”
她顿了顿，
“我爹说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既然躲不了，不如正面把这件事了结，总要有个结果的。”
陈川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个苏清抚跟赵曼玉一样。
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性情女子。
“行吧，你付钱我办事。镖在人在，镖到人安，我会护你安全到京城的。”
如果只是黑风山寨那种水平的话，来多少，他杀多少。
苏清抚扶着车帘，眼神痴痴望着前面的人。
这种感觉陌生又滚烫，自落入风尘起，她向来凡事只能依靠自己，早已习惯惶惶不安、独自面对所有祸事。
从未有人这般坦荡应下，愿一路以身相护。
一缕微弱却真切的暖意漫上心头，让漂泊无依的她，第一次生出有所依仗的错觉。
“那就，谢谢陈先生了……”
马车翻过黑风山，前方的官道渐渐宽了起来。
陈川望着远方，心想这次要是能顺顺利利到京城，回去得好好把镖局整顿一下。
招几个人，置办点家当，再给大黄找个伴。
这应该不算立flag吧。
大黄忽然打了个喷嚏，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