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满娘你这话说的!”石磊在旁边道,“邺哥厉害着呢!反正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石邺那后生靠谱。”
“盖完房子你家老七就是寨里最享福的姑娘了。”
周氏也是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嘴里翻来覆去说着“麻烦各位叔伯兄弟了等房子盖好了我让老七办酒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乜溪宁站在她阿妈身后,看着周氏跟那些叔叔伯伯们客套周旋,心里头又酸又暖。她阿妈平时在寨里话少,该出面的时候一句都不含糊。客套完了,周氏才转过身,带着乜溪宁走到地基边上,伸脚踩了踩垒好的石脚。青石块严丝合缝地嵌在黄泥里,纹丝不动。黄泥和得稠,石灰也掺得足,这地基能管上百年。
乜秀兰已经在那边上手背完木头了,她力气确实大,一个人背着碗口粗的杉木往地基边上送,步子稳稳的,旁边两个汉子看了都啧啧称奇。
周氏远远瞅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又走回小木屋蹲下来,帮乜溪宁打扫地上的板栗壳,母女俩谁也没说话。
耳边都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号子声,热热闹闹地。
周氏道:“王春花的事你晓得不?”
乜溪宁道:“晓得……”
周氏道:“人救回来了,但腿废了。兽医说野猪把腿啃烂了,骨头都断了三截,以后怕是只能躺床上了。”
乜溪宁低头继续剥一颗生板栗,其实生板栗放的久的越甜,比如她手里这颗,甜滋滋的。
周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往下说。母女俩安安静静地蹲在院门口,听着干活的声音。木匠师傅正在梁上用墨线画榫眼的记号,嘴里叼着墨斗的线头,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条黑线。
过了好一阵,六姐乜秀兰从坡下跑上来了。她累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精神头足得很,直接一**蹲在乜溪宁旁边,拿袖子擦了把脸,扯了扯乜溪宁的袖子:“七妹,你跟我说实话,石邺对你好不好?”
乜溪宁看了她六姐一眼,乜秀兰那张**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关切明明白白地写着,点了点头:“好啊。”
“怎么个好法?”乜秀兰追问,“他打没打过你?骂没骂过你?我听人说石邺脾气大得很,在寨里谁都不敢惹他……”
“没有没有。”乜溪宁解释道,“他连大声跟我说话都没有过。就是。”她想了想,嘴角翘起来,“他什么都做,早上起来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去哪儿都会给我说一声,也不让我下地干活。”
乜秀兰听得狐疑:“真的?他还给你做饭?他一个大男人。”除了红白事外,她没见过哪家男人进厨房的。
“真的,六姐你别担心。”
乜秀兰又问:“那他出门,你一个人在家不怕?”
“怕啥。”乜溪宁把手里剥好的生板栗塞进六姐嘴里,“他走了还有石磊在呢,还有叔叔伯伯们在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她冲六姐咧嘴一笑,“我活了两辈子了,啥都不怕。”
乜秀兰被她这句“活了两辈子”说懵了,正想追问,周氏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老六,别问东问西的。”周氏看了乜溪宁一眼,又看了看底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沉默了一阵,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老七啊!你听阿妈跟你说。”
“你看石邺这个人……能挣钱,舍得给你花,修房子这么大的事一个人就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