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咔。咔。咔。”
大拇指发力。三发**依次被压入管状弹仓。
贺云野站起身。
走出岩缝。
寒风吹透了粗布衬衫。他恍若未觉。
单手握住枪颈。四指套进杠杆护圈。
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再向上一抬。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械上膛声。
杠杆带动连杆，枪机后退，托弹板将第一发纸壳弹送入枪膛。闭锁。
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卡顿。
贺云野抬起右臂。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没有瞄准镜。连准星都没有。
全凭满级**直觉。
枪口对准五十米外，一棵水桶粗的枯死白桦树。
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后山的寂静。
巨大的后坐力猛撞在贺云野的肩膀上。
他像一棵扎根的青松，纹丝未动。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舌和浓烈的白烟。
五十米外。
那棵白桦树的树干猛地一震。树皮瞬间炸裂，木屑漫天乱飞。
贺云野手腕再次发力，向下一甩。
“咔嚓！”
废纸壳被抛出枪膛。第二发**推入。
“砰！”
退壳。上膛。
“咔嚓！砰！”
三发连射。中间间隔不到两秒钟。
硝烟弥漫。**味刺鼻。
贺云野垂下枪口。
走到那棵白桦树前。
树干上，被打出了一个海碗大小、深不见底的恐怖凹坑。
几十颗钢珠深深嵌进木质部里。周围的树皮被**灼烧得一片焦黑，冒着青烟。
这威力。
别说野猪，就算是头西伯利亚虎，挨上一枪也得当场毙命。
贺云野满意地摸了摸滚烫的短枪管。
天已经彻底黑了。
惨白的月光穿透乌云，洒在雪地上，泛着冷光。
该下山了。
贺云野把火铳背在背上。
刚迈出一步。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透着无尽苍凉和嗜血的狼嚎声。
突然从山下，白音塔拉公社的方向传来。
声音顺着寒风，刺破了夜空。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贺云野停下脚。
肌肉瞬间绷紧。
紧接着。
“嗷呜——嗷呜——”
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连成了一片。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在狂欢。
狼群。
饥饿了一个冬天，被大雪逼上绝路的草原狼群。下山了。
贺云野猛地转头。
看向山下的公社大院。
那里。火光冲天。
隐隐传来牧民绝望的哭喊声，铜锣的敲击声，以及牲畜凄惨的哀鸣。
出事了。
贺云野漆黑的眼睛里。
没有普通人面对狼群的恐惧和慌乱。
反而闪过一抹亢奋的狂热。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顶级掠食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袖口破烂、沾满油污的灰棉袄。
“正愁没皮子。送上门的真皮大衣。”
贺云野双手取下背上的连发火铳。
大拇指压进弹仓，重新压满三发**。
“咔嚓。”
上膛。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雪豹。
踩着积雪。带着满身的**味和杀气。
疯狂朝山下的公社羊圈冲去。
风裹着雪粉，像砂纸一样在脸上狠刮。
贺云野大步流星，从后山一跃而下。
积雪没过膝盖，但他脚下的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步都像钉子一样扎实。
手里的连发火铳冷硬如铁。
弹仓里装满了粗制钢珠。枪口隐隐散发着未散尽的**味。
越靠近公社。
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羊圈的骚臭味，就越发刺鼻。
此时的白音塔拉。全乱了。
大火把插在羊圈周围的木桩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火光中。
十几道灰白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在羊群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