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队虽然生活苦,但还会有一同下乡的男知青,两年朝夕相处,难保儿媳不会突然清醒,看不上这个混家子。
就算为了儿子的以后,都不应该让儿媳下乡。
“他们家不是还有弟弟妹妹吗,爸找熟人给她安排工作,留在城里跟你好好经营家庭。”
陆修齐不置可否,“随便”
“什么叫随便,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要结婚了,你们以后是一家。
以后别整天跟那群人鬼混,赶紧去上班,没有正经工作,你怎么养家?”
陆修齐没说话,在心底笑了笑,“家具怎么办?”
还在骂儿子不务正业的陆维哑了声,老房子的家具当年被张兰珍处理掉了,就因为这儿子要烧死他,父子俩关系坠到冰点。
后来几年儿子也极少跟他说话,被父亲带着时虽然也沉默寡言,但人是个好孩子,成绩好又懂事。
后面才变了个人。
想到自己在父亲床头发誓会照顾好他,陆维羞愧难当,以后怎么去见老爹。
“……我来想办法。”
当晚的饭桌上,陆维告诉张兰珍去取一笔钱,“我明天去问问,看谁手里有家具票,家具要用几十年,必须要买好的。”
张兰珍勉强勾起唇角,显然也想起当年这件事,这真是一步极差的棋。
不仅把自己在外经营了十年,好不容易改善好点的名声戳破,还让陆维心里留下疙瘩,觉得自己没把继子当一家人。
本来就愧对他,后面几乎无限包容,在外头惹那么多事都帮他擦**,没毕业就已经安排好工作,而自己的大儿子却要下乡。
“……谁手里有那么多票,反正一个月后就下乡,先对付一下。”
“怎么对付,来不及买好木头让人打,你在百货商店有没有认识的人?”
陆修然一直低头吃饭,直到听见父亲说要取500让二哥买家具。
张兰珍已经笑不出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五百?”
陆维点头,本来成品家具就贵,买好的可不就得花500。
张兰珍骂他,“你疯了,谁家买家具花这么多钱,别忘了还有俩孩子没结婚呢!不行!”
“怎么不行?要不是你当年为了那点钱把老宅的家具处理了,现在也不用去买。”
老宅的家具是建房时打的,用的都是好料子。
“我说不行就不行,没钱!他一个人花500买家具,那其他孩子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陆维,小皓为了你俩儿子下乡了,难道你就不管他了?就算没有小皓,那修然呢?”
张兰珍恨不得撬开他脑袋,就算他对前妻的儿子有愧,难道她就不对小皓有愧?
两人互不退让,陆修然听了一会儿才开口。
“爸,妈说的有道理,时间紧只能先对付,二哥房间的家具又不是不能用,等二嫂回城再换新的,彩礼买好的就行。”
陆维没说他打算给修齐媳妇安排工作,不然兰珍听见肯定要跟他闹得不死不休。
周皓下乡已经快两年,两人再婚时修齐两岁,周皓四岁,再婚一年后生下小儿子修然。
修齐从小跟老爹在老宅长大,周皓在他们身边,陆维当然把周皓当自己孩子,但人嘛,总有亲疏远近。
周皓跟着他们日子过得不错,陆维更愧对10年没管的亲儿子,等他们毕业要下乡时只能让周皓下。
兰珍跟他在家吵了几个月,最后让他发誓两年后想办法把儿子弄回城。
陆维虽然是工业局的副主任,在修齐毕业时已经舍下脸找人给他安排工作,若是再给儿媳也安排一个,就顾不上周皓了。
他的关系没硬到想给谁安排就给谁安排,人情用了就没了。
张兰珍盯着陆维,“彩礼跟家具只能选一个,你自己选。”
陆维不愿意,亲家都愿意买缝纫机了,剩下的彩礼必然要凑齐。
得知丈夫不仅要花500给继子买家具,还要配齐三转一响,张兰珍觉得他脑子彻底坏掉了。
一个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个心思歹毒连亲妹妹都容不下,两人结婚都算给社会除害,还想配什么三转一响,配个屁。
夫妻吵了一晚上,当晚陆维睡了书房,张兰珍跟小儿子哭诉。
“**根本没把你哥当一家人,什么都只顾着前妻生的儿子,你哥主动下乡,他呢。
**眼巴巴给他安排好了工作,结果人家根本不愿去干,修然,妈心里苦啊。”
小皓插队从早干到晚,陆修齐整天混日子。
“**当年是病死的,是老天爷收的,又不是老娘害死的……”
陆修然合上书,正色道,“妈,这些话不能说,以后别说了。”
张兰珍擦掉眼泪,最终闭上嘴,小儿子虽然年纪小,但从**心有章程,大儿子走了,张兰珍只能依靠他。
“那怎么办?难道由着**把家里钱全掏给他?”
陆修然看着角落,声音很冷,“给就给了,反正也给不了多久。”
……
双方约在陆家老宅见面,江明跟陈秀兰带着记了好几页的本子来了,陆维笑呵呵的等在门口。
张兰珍原不愿意来,但又害怕丈夫在不知道的时候又乱许东西出去,只能来看着他。
院里只有石桌能坐人,江季玉去隔壁借了两凳子,她跟陆修齐就站在旁边。
刚开始是客气的互相恭维,双方都同意这门亲事,陆维翻了日历,觉得5天后的日子不错。
江明赞同,“那就5天后。”
陆维:“亲家,婚事从简,我这边打算就叫几个朋友,咱们办五桌怎么样?”
江明:“行,就在这边办,那酒席钱?”
“我们出,肯定我们出。”
张兰珍咬紧牙,现在又加一个酒席钱。
中间又东扯西扯一堆,直到陈秀兰开口,“季玉是我们家第一个结婚的孩子,我跟她爸给她陪嫁一台缝纫机,再加100块压箱底钱。
不知道亲家打算给多少彩礼钱?”
陆维还没说话,张兰珍已经受不了,“你们家陪嫁缝纫机,我们买自行车跟收音机,再给她买一块手表,彩礼已经比嫁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