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说到底还是她有福气。”
沈眉庄状似叹道，倒也不是眼红，只是想起自己和嬛儿承宠更多，却也没个好消息，不免有些艳羡。
“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甄嬛心放得很宽，朝她笑笑，“姐姐有福，才不急呢。”
安陵容从景阳宫来，今日不知怎得，瞧着比往常更安静，也是到了这时候，才闻言笑着附和了声：“两位姐姐自都是有福的，迟早会有的。”
甄嬛看着她，又将视线投向沈眉庄，两人都默了会，心中思索起别的事来。
或许是瑞常在的事激起她伤心了。
陵容至今还未侍寝，她们二人既是姐姐，也是该......
香炉边置着的熏笼中再添了几块炭，流朱和浣碧围着坐在矮矮的小杌子上剪窗花，小允子踮脚比划着，正往屋内悬九九消寒图，可是祈福消灾的好意头。康禄海对这小主的荣宠还算满意，没躲懒着，在后院里看人挂彩灯。
“几位小主，奶茶好了，还请用着暖暖身子。”槿汐打了暖帘进来，身后的佩儿又捧了新蒸的糕饼来就茶吃。
“也不知倚梅园的梅花可开了。”甄嬛捧着小碗，往窗外看了看，“雪里红云，可是独一份的傲色了。”
常听皇上提及，她亦盼得花开，同皇上游园赏梅。
安陵容出神了一瞬，她想起淑姐姐也曾同自己提及红梅何时开，又总吟唱梅诗，眉目间满是喜爱之色。忽地，她心中一动，像是刹那间攥住了什么交在一起的丝线，学着姐姐的模样，唇边缓缓开口：“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若是凌霜而开，想来也是极好看的。”
是了，淑姐姐喜欢的，她也可以喜欢。
她们会是最合宜的。
“易安居士的词，原来妹妹也爱读。”甄嬛有些讶然，从前一同住在府里，她倒听陵容说不善这些。
安陵容垂眼笑笑。
是姐姐喜欢的，姐姐总赞红梅，也就教自己写，她恰好读过一些。
姐姐还说，自己去她宫里是来陪着她写字读书，喝茶聊闲的，可不是什么夫子学生，是半点不叫旁人知道她其实什么也不会，于诗书上一窍不通，常常去景阳宫不过是在那学些宫里嫔妃人人都会的东西，让别人笑话她。
这些正经的官家小姐，谁又真的未曾读过书呢。
姐姐总是那么好，永远不让自己难堪。
是以她怎么能够默默无闻，只缩在姐姐身后呢。
听得她谈吐与往日不同些，沈眉庄打量了安陵容一眼，不由笑道：“安妹妹性子似乎更见豁朗，连着模样也娇俏了几分，当真是好一个美人胚子呢。”
甄嬛抿唇，也只当陵容从前是谦虚，不作他想，即刻弯眉接了话道：“眉姐姐说得正是，若皇上见了，定然过目不忘。”
“姐姐们只管笑话我罢了。”安陵容低头抚了抚手上的织花暖炉，“皇上哪里记得我呢，陵容无能，只怕要叫姐姐们失望了。”
“哪就灰心了，这才是什么时候，妹妹的日子还长着。”甄嬛去拉她的手，宽慰她，“皇上近来忙，等开春了，战事了了，自然能常来后宫，雨露均沾，妹妹难道还要先皱了眉不成。”
“是呀。”沈眉庄似听出甄嬛的意思，也道，“等开春了，一切便好了。”
两人话里的深意，安陵容也不知入心与否，只抬眸回以一笑。
夜里的宫宴，觥筹交错，大殿之上多少歌舞仙乐，香酒美人，却也不如瑞常在一人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