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办公室里重回寂静。
徐相宜站在原地，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陆教授，我又想了想，这一年多我一直荒废着，想继续学业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我想我还是主动退学吧。”
她把手中的材料递到桌上，推了过去。
纸张滑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我根据所里网站上的要求准备的退学申请，您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就回去等通知了。”
陆兆尊的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
手指搭在钢笔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笔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
徐相宜点了点头：“是。我申请退学，一切责任我自己承担，材料里我都说明了，是因为我自己能力水平和承压能力太差，跟您无关。”
陆兆尊看着她，忽然伸手拧开了钢笔的笔帽。
徐相宜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简直喜出望外。
这么快，这么顺利？
他居然真的要签字了？
下一秒，他又把钢笔拧上了。
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徐相宜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徐相宜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用更能说服他的角度：
“陆教授，我查过规定。如果学生因自身原因主动退学，您今后的招生不受影响。要不然您名下有个多年没有学术成果、没法按时毕业的学生，对您影响太大了。”
她说得恳切而真诚。
陆兆尊低下头，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散落的文件，一沓一沓地摞整齐。
“真不愧是我的好学生，”他开口，“总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
徐相宜的脸颊微微发热。
陆兆尊抬起头，盯着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徐相宜觉得有些好笑。
她要干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退学，好像成了自己唯一能做的挽救措施。
除此之外，她还能干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又软了下来。
“陆大哥，我现在退学，一了百了。对您，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陆兆尊没说话。
她都习惯了。
他一直是这样，冷漠，冷静，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当年，她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他愿意相信她。
见他沉默不语，她反而轻松了一点。
“陆教授，那您先忙，我先不打扰您……”
话音未落，被他打断。
“等等。”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徐相宜下意识地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一份立项申请书，封面上印着研究所的logo和项目名称——
《基于深度学习的多模态医学影像辅助诊断系统研究》。
这个方向……她太熟悉了。
师兄在**，做的就是医学影像AI辅助诊断，开发的算法已经通过了FDA的初步审核，正在进行临床试验。
这个项目的技术路线和研究方向，和师兄公司正在做的事情有着高度的重合。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封面的边缘。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通天人**，她把材料反扣到桌面上。
“陆教授，我马上就不是所里的人了，不该看。”
陆兆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哂笑了一声：
“不过就是立项材料，有什么不该看的。”
徐相宜踟蹰了一下，还是把材料推了回去。
“陆教授，我对这些……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