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门厅没开主灯。
墙上的中控屏发着幽幽的光。
我踮着脚，手指够不到最上面，只能搬来小圆凳。
弹幕一点一点教我。
右下角小房子。
门禁。
西花园门。
密码0519。
我按第一个数字时，手一直抖。
第一次按错。
屏幕发出“滴滴”的警告声。
我吓得差点摔下凳子。
弹幕立刻出现。
别怕。
没人听见。
再来一次。
0，5，1，9。
第二次，绿灯亮了。
“西花园门已开启。”
我刚松口气，弹幕又刷。
三分钟够外婆进来。
马上离开。
叶舒梨在找你。
我跳下凳子，抱着小熊包往客厅跑。
才跑到走廊，叶舒梨就从阴影里出来。
她脸上的温柔没了。
“小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后背发凉。
“我尿尿。”
她看了一眼中控屏。
屏幕已经黑了。
她蹲下来，伸手拉我。
“阿姨带你去。”
弹幕变红。
别让她碰。
她口袋里有影音室钥匙。
她要把你锁进去。
打翻旁边果汁杯。
我一把抓起门厅柜上的果汁杯，狠狠砸到地上。
玻璃炸开。
橙色果汁流了一地。
我尖叫：“叶阿姨掐我！”
叶舒梨脸色瞬间白了。
“我没有！”
客厅里的人都看过来。
奶奶皱眉。
“这孩子今晚怎么回事？
又哭又闹，林晚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爸爸从楼梯上下来。
他已经换成了那副受尽委屈的表情。
“岁岁，妈妈睡了，你再闹，妈妈会不舒服。”
我哭得更大声。
“我要妈妈！
我要外婆！”
弹幕飘在我眼前。
他要开始铺垫。
站到直播镜头能拍到的位置。
别被带走。
我边哭边往蛋糕车旁边挪。
那边正对着平板和摄像机。
爸爸看我没有离开客厅，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可很快，他转向几位董事。
“各位，抱歉，今晚恐怕要让大家看笑话了。”
梁董事放下酒杯。
“承砚，出什么事了？”
爸爸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关系到晚棠的私德，也关系到林氏的声誉。”
客厅一下安静。
奶奶最先冲过来。
“是不是林晚棠又欺负你了？
我早说她这种女人，太强势，男人跟她过日子迟早憋死！”
爸爸苦笑。
“妈，不是。”
他看向楼上。
那一眼，痛苦又克制。
“我可能……替别人养了六年孩子。”
所有人像被扔进油锅。
“什么？”
“岁岁不是你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的耳朵嗡嗡响。
不是你的孩子。
这几个字像冰块砸进肚子里。
我想跑去找妈妈。
弹幕却疯狂阻止。
别跑。
你一跑，他们会说心虚。
站在镜头里。
让所有人看见，他们怎么伤害一个孩子。
爸爸看向我。
眼底没有心疼。
只有计算。
他缓缓说：“我也不愿相信，可证据就在楼上。”
叶舒梨站在人群后面，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先生，您别冲动，**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她听起来像是在劝说，但每个字都在给妈妈定罪。
爸爸声音发哑。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忍。”
“可晚棠是林氏董事长，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公司。”
他转向摄像团队。
“跟我上去。”
有人犹豫。
“傅总，这种家事拍不太好吧？”
爸爸闭了闭眼。
“我要留下证据。”
奶奶一拍大腿。
“拍！
必须拍！
我们傅家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我攥着裙摆，腿软得站不稳。
弹幕一行一行闪过。
罗启在主卧里。
妈妈在隔壁书房，而且外婆已经进门了。
别怕。
三分钟后，该他们怕了。
爸爸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我。
“岁岁也上来。”
姑姑小声说：“孩子别看吧。”
爸爸语气冷得吓人。
“让她看。”
“她也该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一脚踹开主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