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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低频校准怎么还没完成?”

体验展开始前十分钟,季衡把耳机扔到控制台上。

我查看系统记录。

“有人把安全阈值改了。”

程知霁站在台上试音,闻言立刻摘下耳麦。

“昨晚溪溪不是来过展厅吗?”

季衡看向我。

“你动过**?”

“我的权限被你限制了,怎么动?”

“那现在恢复。”

他俯身替我输入***密码。

零七一六。

我没有抬头。

系统重新连接后,我发现被修改的不只是阈值。

应急引导声轨也被替换了。

一旦现场噪声超过标准,所有出口提示会同时反向。

我迅速恢复参数。

还差最后一步时,程知霁忽然按下演示键。

尖锐的低频震动从四面压过来。

展厅玻璃同时发颤。

人群捂住耳朵,朝出口涌去。

“关掉!”

我扑向主控台。

屏幕却弹出强制锁定。

程知霁站在舞台中央,脸色发白。

她身后的悬挂音箱开始晃动。

季衡本能地冲向程知霁,为了护住她,他甚至一把抽走了挡在我身前的安全隔离板。

原本被挡住的金属支架直直砸向我的控制区。

我只来得及护住储存盘。

肩膀被支架重重砸中,额角狠狠撞上桌沿。

视野里只剩杂乱的鞋和倾倒的椅子。

“季衡……”我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

我们隔着慌乱的人群对视一眼,温热的血液顺着我的额角流下,砸进眼睛里。

程知霁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嘴里念叨着喘不上气。

季衡看着我满是血的脸,眼底只有不耐烦:“皮外伤死不了!

知霁有幽闭恐惧症,我必须带她出去!

你留下来稳住**,这是你惹出的烂摊子!”

那道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我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

我趴在地上,听见系统不断重复错误指令。

东门开放。

请前往西门。

两条完全相反的提示交叠在一起。

像季衡说过的每一句爱我。

我不怪他不救我,我只觉得恶心……他认为自己可以兼顾一切,而我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理应为了“大局”被压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的那个。

最后是一名陌生男人掀开支架,把我拖了出去。

他胸前挂着巴黎声景研究中心的证件。

“林溪?”

“我是闻砚,来接你去机场。”

他看了眼我的伤口。

“你还有三小时。”

医务室里,我缝了六针。

闻砚替我保管作品盘,全程没问发生了什么。

手机上有十几个季衡的未接来电。

我接起最后一个。

“你在哪儿?”

他的呼吸很重。

“知霁只是惊恐发作,没有大碍,我现在回来接你。”

“我也没有大碍。”

“医生怎么说?”

“缝了几针。”

那边停了几秒。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叫过你。”

“当时太乱了,我没听清。”

他很快找到理由。

“知霁离音箱最近,我必须先带她出去。”

“林溪,你向来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公司也需要你。”

我看着玻璃上额角缠着纱布的人。

原来懂事最大的奖励,是永远被最后选择。

“安全阈值不是我改的。”

我说。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系统日志显示,修改账号属于程知霁。”

“她不懂技术,可能误触。”

“她为什么能登录核心**?”

“是我给的权限。”

季衡的声音低下去。

“她是公司创意总监,总得有点实权。”

“那我呢?”

“你是我女朋友。”

他答得很快。

“公司和家里不一样。”

四年里,他用恋人身份占有我的作品。

需要分配功劳时,又告诉我公司和家里不一样。

“季衡,授权书也是你全权代签的吗?”

电话里只剩电流声。

片刻后,他开口。

“那只是为了项目备案,走个形式。”

“你不会真跟我计较这个吧?”

我闭上眼。

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当然不会。”

我挂断电话。

闻砚将登机材料递给我。

“巴黎方面已经恢复名额,我带了临时通行证。”

“但你的作品正在商业展出,知识产权问题不解决,研究中心不能接收。”

我打开律师发来的确认页面。

撤销免费授权。

公开原始创作记录。

举报伪造代签。

季衡又发来消息。

展会出了问题,你先别乱跑。

我明早回家,我们好好谈。

护照还在我外套里,你乖一点等我。

手机屏幕闪烁不停,季衡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我接通了。

“林溪!

你在搞什么鬼?

**怎么全锁了,你赶紧把授权恢复,不然投资人要撤资了!”

他的声音不再傲慢,第一次透出气急败坏的恐慌。

我看着航站楼外的夜色,语气平静:“你不是说那是你和程知霁的作品吗?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你什么意思?

林溪,你人在哪?

你别以为躲起来就能算完!”

“季总,好自为之。”

我没有等他再说话,径直挂断电话。

手指没有一丝停顿,我在授权页面决绝按下确认。

所有撤销协议即刻生效。

我知道,此刻远在国内的展会**将在几秒内全面崩溃,衡序科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而那个仍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终于要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拔出电话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登上飞往巴黎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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