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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还是去了面试。
出门前,星禾追到玄关。
她没哭,只紧张地抓着睡衣下摆。
“妈妈。”
“嗯?”
“如果我现在说,我想让你留下,你还会去吗?”
“会。”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抱住她。
“可妈妈去,不代表不要你。”
“我可以爱你,也可以工作。可以陪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事。”
“不是只能选一个。”
她愣了很久。
“真的吗?”
“真的。”
下一秒,她突然抱紧我。
“那你去吧。”
“妈妈面试加油。”
车门关上时,我鼻子酸得厉害。
原来孩子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母亲每一次都选她。
而是知道,就算母亲没有选她,爱也不会消失。
面试结束,我直接去了周老师工作室。
旧剧院项目的**还保留着记录。
六月十五号,我已经确认接受邀请。
六月十七日下午三点,是最后确认时间。
系统会弹出两个按钮。
确认加入。
放弃名额。
记录显示:
1:37。
我的账号选择了后者。
周老师问:“你家里的平板是不是也登着这个账号?”
“登着。”
“那谁都能操作。”
我盯着屏幕,一年前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六月十六号晚上,星禾突然哭得特别厉害。
她抱着我问:
“妈妈,你是不是要走一百多个晚上?”
我当时还笑。
“谁告诉你一百多个晚上?”
她没答。
只是反复问:
“你会不会觉得外面更好,以后不想回来了?”
她哭到凌晨。
第二天就发了低烧。
我守了一夜,中午实在撑不住,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四点多。
我第一反应就是找电脑。
“确认!”
“今天三点截止!”
沈砚川坐在旁边,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盖到我肩上。
“别找了。”
“系统关了。”
我怔了很久。
然后哭了。
那是生下星禾以后,第一个真正愿意重新把我当“许清棠”,而不是“谁的妈妈”的项目。
沈砚川抱住我,掌心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以后还有。”
“你看孩子这两天这样,就算去了也不会安心。”
晚上,他还给我买了一套新画笔。
我问:“买这个干什么?”
他把画笔塞进我手里。
“别觉得人生停了。”
“等星禾再大一点,你想做什么都来得及。”
那套画笔,到现在还放在书柜最上面。
我曾经因为这句话,爱了他很久。
从工作室出来,我直接回家。
星禾坐在客厅拼拼图。
沈砚川不在。
我坐到她旁边,没有拿日记,也没有问“爸爸做了什么”。
我只问:
“去年六月十七号,妈妈睡着以后,你还记得吗?”
一块拼图从她手里掉下来。
“记得。”
“发生什么了?”
她嘴唇发白。
“爸爸说不能写。”
“为什么?”
“因为你会生他的气。”
“他做什么了?”
她立刻摇头。
“爸爸没有碰电脑。”
我整个人僵住。
她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替他证明没有碰电脑?
门锁传来转动声。
沈砚川推门进来。
看见我们坐在一起,他停住。
“聊什么?”
星禾明显缩了一下。
我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爸爸跟你说什么?”
眼泪从她眼里滚下来。
“他说妈妈为了这件事每天都睡不好。”
“如果妈妈去了,就会有一百多个晚上不能陪我。”
“他说妈妈其实舍不得我,只是不好意思跟周老师说不要。”
沈砚川终于开口:
“星禾。”
我回头。
“你闭嘴。”
他的脸一下沉下来。
“清棠,她只是个孩子。”
“你也知道她只是个孩子?”
身后,星禾已经哭出了声。
“爸爸说,他不会替妈妈决定。”
我慢慢转回来。
“然后呢?”
“他把电脑拿过来。”
“屏幕上有两个框。”
“一个是妈妈走。”
“一个是妈妈留下。”
她两只手都开始发抖。
“爸爸说,让我选一个你以后不会后悔的。”
我喉咙发紧。
“星禾,你选了什么?”
她不敢看我。
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妈妈……”
“那天下午。”
“是我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