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
车厢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
我却觉得手脚一阵阵地发凉。
三年了。
我为了维系这段两家长辈定下的姻缘,几乎掏空了自己。
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偏袒柳如霜的画面。
上个月,江南的商路出了乱子。
我亲自带人连熬了三个通宵查账。
事后染了极重的风寒,高烧不退。
大夫嘱咐,必须用沈**库里的那株百年雪参切片熬汤,方能护住心脉。
可丫鬟拿着我的对牌去取时,却发现装着雪参的锦盒早就空了。
是被萧景珩拿走的。
他拿着萧家未来姑爷的腰牌,连一句招呼都没跟我打。
直接把那株吊命的雪参拿去给柳如霜炖了补汤。
事后我去质问。
他却皱着眉头,满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说柳如霜在边关吹惯了冷风,到了京城一入秋就咳嗽。
说我只是普通的风寒,随便吃几副药就能好,何必跟一个病弱孤女抢药材。
那可是我沈家的传**。
到了他嘴里,却成了我在无理取闹。
不仅如此。
那几日正逢沈家商铺一年一度的盘账大会。
按规矩,萧景珩作为即将入赘半个沈家的姑爷,理应出席镇场。
我拖着病体,在商会大堂等了他整整三个时辰。
那些分号掌柜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轻视。
他们都在暗自揣测,沈家大小姐是不是已经被萧家厌弃了。
而那个本该站在我身边撑腰的未婚夫在哪里呢?
他在城外的灵山寺。
只因为柳如霜说了一句,想看京城秋日的红叶。
他就丢下了沈家上百个掌柜,陪她在山上待了整整两天。
“吁——”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我身子猝不及防地前倾,险些撞在车厢壁上。
车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冷风夹杂着萧景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灌了进来。
“沈清梧,你到底跟门房胡说了些什么?”
“现在整个萧家都在传你要退婚!”
我抬起头。
萧景珩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我。
他显然是刚从府里追出来的,连外氅都没来得及披。
“我说的只是事实。”
我平静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
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见他生气就急着去安抚。
“退婚文书你既然不看,总得有人通知萧家上下。”
“免得三天后,你们连个准备都没有。”
萧景珩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还要把这出戏演到什么时候?”
“连下人都惊动了,你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我冷笑了一声。
“你若觉得丢人,大可把柳如霜藏得再严实些。”
“就像上个月你带她去灵山寺看红叶那样。”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连灵山寺的事都知道。
但他非但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愧疚。
眼底反而翻涌起更加狂暴的怒意。
“你果然一直在派人监视我!”
“沈清梧,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把马鞭重重地抽在车辕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我为什么瞒着你?”
“还不是因为你心胸狭隘,处处容不下如霜!”
“若是你肯像个当家主母一样大度,我何须处处隐瞒?”
“是你自己生性多疑,缺乏信任,反倒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我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
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被彻底冻结了。
他拿着我的钱,用着我的药,去讨好别的女人。
到头来,错的居然是我不够大度。
“萧景珩,你真让人恶心。”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他那张让我作呕的脸。
“回府。”
“谁敢拦车,直接碾过去。”
马鞭扬起,车轮无情地向前滚去。
把萧景珩愤怒的咒骂声远远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