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带着姜清辞来到侯府的观赏池边。
池子里养着十几条又肥又大的锦鲤。
红的,黄的,花斑的。
在水里游得很欢快。
我蹲在池边,咽了咽口水。
姜清辞吓得拉住我的胳膊。
“云铮,你干什么?
那是爹爹最喜欢的**鱼。”
我头也不回。
“**不能填饱肚子,鱼可以。”
我找来一根长竹竿。
一头绑上削尖的树枝。
看准一条最肥的红锦鲤,用力一插。
水花四溅。
一条三斤重的锦鲤被我挑上了岸。
它在草地上拼命扑腾。
我走过去,一脚踩住鱼头。
手起刀落。
用刀背在鱼头上狠狠一敲。
锦鲤不动了。
姜清辞捂住眼睛,吓得后退。
“云铮,你杀生了。”
我熟练地刮鳞,开膛破肚。
“在乡下,不杀生就得**。”
我在后院生了火。
把鱼串在树枝上烤。
没有盐,没有油。
但烤鱼的香味还是飘满了院子。
姜清辞一边掉眼泪,一边吃得满嘴是油。
“云铮,这鱼真好吃,爹爹回来会不会打死我们?”
我咬了一大口鱼肉。
“爹爹回来,我们可能已经**了,先活过今天再说。”
吃饱了肚子,我有了力气。
我把剩下的锦鲤全都抓了上来。
装在一个大木盆里。
“走,去西市。”
西市是京城最热闹的集市。
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
人声鼎沸。
我找了个空地,把木盆放下。
拿出一块木板,用炭笔画了一条鱼。
旁边画了几个铜板。
我站在小木凳上,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菜刀。
大声吆喝。
“卖鱼,新鲜的侯府锦鲤,肉质鲜美,吃了能转运。”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指指点点。
“这不是侯府的两位少爷吗?”
“怎么沦落到卖鱼了?”
“听说侯府败落了,连下人都跑光了。”
我不管他们怎么说。
只要有人给钱,我就麻利地杀鱼。
刮鳞,去鳃,切块。
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一个杀猪的**看得目瞪口呆。
“小兄弟,刀法不错啊,练过?”
我冷酷地擦了擦脸上的鱼血。
“无他,唯手熟尔。”
姜清辞站在我旁边。
他不敢看我杀鱼。
他手里举着那张画着蜈蚣的破纸。
红着脸,小声叫卖。
“卖画,大儒传人祥龙图,五文钱一张。”
没人买他的画。
但买鱼的人很多。
侯府的锦鲤,大家都想尝个鲜。
不到半个时辰,鱼卖光了,只剩下最后一条最丑的胖头鱼。
我数着手里的铜板。
一共一百二十文。
够我们买好几天的米和肉了。
这条丑胖头鱼卖不出去,那就我们自己吃。
我把铜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抄起菜刀,开始杀鱼。
就在这时,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路口。
马车帘子掀开。
娘亲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风中的姜清辞。
他头发凌乱,锦袍上沾着泥巴。
手里还举着那张画得像蜈蚣的破画。
娘亲心尖一颤,当场眼圈红了。
她猛地转头,声音都在抖。
“云铮呢?
你是不是仗着侯府真少爷的身份欺负清辞了?”
“把人欺负得出府摆摊?”
爹娘竟然提前回京了!
下一秒。
我兴奋地从鱼摊后面钻出来。
脚边扔着一把滴血的菜刀。
手里抓着一条刚刮完鳞的胖头鱼。
我二话不说,噗通跪下。
双手举着鱼举过头顶。
额头砸地,行了个花先生教的标准跪拜大礼。
“给爹娘请安。”
我爹娘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
假少爷像小摊贩。
真少爷更像冷酷的小**。
爹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摊位上。
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滴血菜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先回府。”
回到侯府。
院子里空无一人。
落叶满地。
爹爹坐在太师椅上。
拿起桌上的黑皮账本。
翻开第一页。
“大儒六艺课,三千两。”
“极品纸墨,五千两。”
爹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娘亲咬着牙,一字一顿。
“姜、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