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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结婚后搬进新房,妈妈把她的卧室改成储物间,却没动衣柜里的裙子。
妹妹每天打电话回来,问爸爸血压多少,问妈妈冰箱里还有没有她爱吃的酱菜。
妈妈总说:“你刚结婚,过好自己的日子,家里有你姐呢。”
爸爸摔伤那天,这句话又落到了我身上。
我赶到医院时,妈妈攥着检查单站在走廊里。
“髋部没骨折,可腿使不上劲,医生说要做很久康复。”
她见我来了,先把缴费卡递给我:“你去办住院,我陪着**。”
我跑完三个窗口,回病房时,爸爸已经睡着。
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辞职申请。
“我替你起了个头,剩下的你按公司要求改。**这情况离不开人,我年纪也大了,扶不动他。”
我摸了摸纸边:“请护工吧。”
“外人哪有自家人仔细。再说知意刚结婚,总不能让她回来伺候人。你最让妈放心。”
爸爸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就几个月。等我能走了,你再去做自己的事。”
“我的工作不是说停就停。”
妈妈挪开床边的椅子,让我坐近些:
“工作还能再找,**只有一个嘛。知意那边婆家人都看着,她老往娘家跑,也不好说。”
爸爸抬手拍了拍床栏:“等我好了,你想去哪儿都行。你不是想去北方看看吗?明年春天,爸陪你去。”
我把辞职申请折好:“知道了。”
住院后的每一天,我六点到医院,先给爸爸擦脸,再去取药。
康复师说过的动作,我重新画成图,贴在床头。
妈妈负责陪他说话,知意隔两天送一篮水果,坐半小时就走。
她带来的樱桃被妈妈放进单独的保鲜盒,写上“知意送的,别碰”。
我的止痛药却在一次清理中被扔进垃圾桶。
我掀开垃圾袋,看见压扁的药盒,伸手捡了出来。
妈妈在客厅喊:“汐汐,**要上厕所,快来扶一下。”
我把药盒塞进袖口,洗净手去扶爸爸。
他大半重量压在我肩上,问:“是不是累了?”
“没有。”
“再熬熬,爸很快就能走。”
我替他拉好衣服,又蹲下系紧康复鞋。
联系长期护工时,我对妈妈说是给爸爸找个备用的人。
她点头:“也好,等你有事出门,让护工顶半天。”
我没有解释那不是顶班。
当天晚上,我退掉租住了五年的房子,把家具低价转给下一位租客。
北方民宿的老板许岚在电话里问:“下月十五能到吗?前台和客房整理都要做,试用期工资我发你了。”
“能到。”
“员工房有床和柜子,别带太多东西。路上要是晚点,提前说,我去车站接。”
我把合同打印出来,和退租确认叠在一起,塞进蓝色药盒底层。
上面压着爸爸的药,下面压着我的病历和那张改过受益人的理赔单。
爸爸第一次独自走过康复室那天,我拎着行李袋站在玻璃门外。
康复鞋底擦过地面,一步一声。
妈妈跟在旁边鼓掌,护士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再练一阵就能自己走出去了。”
爸爸扶着栏杆走到尽头,坐下后先问:“汐汐呢?”
妈妈朝门外看了一眼,没有看见被墙挡住的我。
“大概去拿药了。她还能去哪儿。”
“她应该不会走吧?”
“不会,她最让妈放心。”
爸爸沉默片刻:“等我完全好了,她想去哪儿都行。现在总得先顾家。”
妈妈笑着替他擦汗:“她从小就这样,嘴上不说,心里舍不得我们。”
我站在门外,取出药盒底层的病历、退租确认和民宿合同,放进行李袋。
盒子里只剩早晚分好的药,以及一张复诊时间表。
我在背面写下:“药已分好,护工已请,复诊日期已写好。”
康复室里又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没有推门,只把蓝色药盒放在长椅上,拉好行李袋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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