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境历练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为了不挨饿受冻，我决定重操旧业。
我带着苏景珩，开始在仙门的废弃杂物堆里摸索。
大宗门的弟子向来铺张。
崩口的灵剑、报废的器胚、炼糊的废丹渣，全都被当成垃圾扔掉。
我把这些东西一车车运回偏殿。
断剑拿去回炉提炼铁精。
残破阵盘拆解回收残存的灵石粉末。
废弃丹药渣碾碎了拌灵谷喂后山的野灵鸡，然后顺道捡野鸡蛋。
苏景珩起初还觉得有失体统，有些抹不开面子。
没几天他就放下了架子。
他甚至比我还熟练，能一铲子从炼丹废料堆里扒拉出成色最好的废渣。
靠着拾荒倒腾，再加上从大师姐那领来的天价物资，我们勉强挺了过来。
“灵石见底了。”
仅仅过了两个多月，大师姐合上玉简，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十万灵石，已全部耗尽。”
苏景珩面色一沉。
“那后续的丹药与功法……”大师姐大手一挥。
“修士岂能一味依靠宗门供养？
是时候送你们出去见见血了！”
她领着我们，一路来到后山一座废弃已久的秘境入口。
“此地乃初阶秘境，里头仅有低阶凝血草，毫无凶险。
你们入内历练一番，顺便采摘灵草回来换取宗门功勋。”
我警惕地打量着黑黝黝的入口。
“大师姐，我们连像样的攻伐法术都未练成，进去妥当吗？”
大师姐傲然拍了拍剑柄。
“大惊小怪，这秘境早被历代长老扫荡过无数回，连只凶兽都找不着，绝对万无一失。”
“我急着闭关开炉铸剑，没功夫盯你们，进去待上三五日，全当磨砺道心。”
说罢，她袍袖一卷，直接将我们震入了光幕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我们重重砸在一片泥泞的沼泽里。
四周死寂一片。
天穹笼罩着一层压抑的铅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腐朽气息。
苏景珩迅速翻身而起，握紧木剑护在我身前。
“云舟，小心点，这里不对劲。”
我从泥水里爬出来，抹了把脸。
“稳住，大师姐不是说连只兔子都没有吗。”
我们在泥潭里艰难前行，搜寻凝血草。
然而未过半个时辰。
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滚起来。
灰白色的水汽迅速被浓烈的漆黑魔气吞噬。
我**了一口，顿觉胸口如遭重锤，经脉内微薄的灵气开始疯狂逆流。
“糟糕。”
我一把扯住苏景珩的后领。
“这雾气里全是暴虐魔气，有毒！”
话音未落，前方芦苇荡中爆发出暴虐的嘶吼。
三双猩红刺目的兽瞳在黑雾中骤然亮起。
那是三头体型硕大、脊背生满倒刺的魔化风狼。
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死死锁定了我们。
苏景珩横剑在前，咬牙怒道：“大师姐管这叫毫无危险？！”
我拔出腰间那把淘来的粗糙断剑，眼神一凛。
“别废话，撤！”
我们两人在泥沼中拼命狂奔。
这处废弃秘境不知何故竟引来了地底魔气灌入。
原本温顺的低阶灵兽受了魔气侵蚀，尽数陷入狂暴。
我们连滚带爬，拼尽全力钻进了一处狭窄的山体石缝。
石缝外，魔化风狼正疯狂用利爪撕扯岩壁，碎石飞溅。
苏景珩靠着石壁，胸口剧烈起伏。
“云舟，咱们能撑过去吗？”
我咬着牙，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捡来的破损阵旗，在洞口布下一道简易隐蔽禁制。
“放心，我命硬，**爷不收。”
然而，石缝外的魔气越来越浓郁。
苏景珩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体内的魔族血脉虽被封印，但受到外界魔气引诱，封印瞬间松动。
“唔……呃！”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脖颈与脸颊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
我急声大喊：“稳住心神！
别主动吸纳这些魔气！”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夹杂着血水滚落，咬牙死撑：“我……我压制不住……它们在撕扯我的神魂……”我毫不犹豫地上前，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将体内仅存的纯阳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他的经脉。
整整三天。
我们在阴暗潮湿的石缝里死死撑了三天三夜。
直到秘境外的传送阵纹再次泛起耀眼的光芒。
此时的我丹田彻底枯竭，周身经脉断裂数处。
而苏景珩魔气翻腾，浑身衣袍被罡风撕碎，双眼布满血丝，煞气逼人。
我们互相架着彼此的臂膀，跌跌撞撞地滚出了传送法阵。
刚一落地，头顶便传来清脆的剑鸣声。
外出历练的师傅师娘提前归宗。
他们刚好路过秘境广场，一眼便看见了魔纹毕露、杀气腾腾的苏景珩。
师娘心头剧震，当场红了眼眶。
“舟儿呢？
你是不是仗着真圣子的身份欺辱景珩了？”
下一刻，我拖着断剑从泥坑里费劲地仰起头。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咧嘴露出带血的白牙。
“师娘，我们这趟历练……算过关了吗？”
师傅师娘当场僵在原地。
他们将我们火速带回主峰偏殿，偏殿空无一物，唯有大师姐战凌霜留下的一枚记账玉简。
师傅以神识扫过玉简内的账目。
他额角青筋暴跳，从牙缝里森然挤出三个字：“战、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