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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二日,我的回门宴。
侯府早就摆了满院宴席。
却不是为我,而是为季清越新入翰林庆贺。
我和周砚进去时,席间瞬间安静。
不过,很快便有人笑出声:
“没想到宋二姑娘真把屠户带来了。”
父亲脸色发沉,猛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不是让你一个人回来?”
周砚眉头蹙起,语气也沉下去:
“回门,自然夫妻同来。”
季清越放下酒盏,面露嫌恶。
“周砚,这里不是屠宰铺。”
“在座都是朝中同僚,你若不懂规矩,少开口。”
周砚看他一眼,勾了下嘴角。
“朝中同僚?”
“你?”
话落,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季清越刚入翰林,压根不认识几个人。
周砚这一问,正好踩中他的体面。
父亲重重拍桌,怒不可遏的斥责我。
“宋婉婉,这就是你选的夫君?”
我没有恐慌,只是喝了口茶后轻声开口:
“父亲忘了,是你们替我选的。”
一句话,满堂死寂无声。
宋杳杳连忙站出来缓解氛围:
“婉婉,父亲也是为你好。”
“今日来的都是清越同僚,你夫君满身肉腥气,若叫人知道侯府有这样的女婿,父亲以后如何做人?”
话音刚落,几名黑衣男子冲进侯府。
为首老者快步上前,弯腰作揖。
“请问哪位是周公子?”
周砚抬眸,轻咳一声。
老人眼睛一亮,立马挥手让身后几人立即抬进四只沉木箱。
箱盖打开。
满堂鸦雀无声。
**夜明珠,西域暖玉,金丝软甲。
最后一箱,只放着一柄乌鞘长剑。
剑柄嵌着一颗不起眼的黑玉。
别人不认得,我认得。
那是先帝亲赐皇子的玄麟玉。
季清越愣住,随即开口:
“一个杀猪的,哪来的这些东西?”
周砚的语气平静无波:
“长辈送的。”
宋杳杳盯着箱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很快又笑起来。
“妹夫倒是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只是这些东西来路不明,可别哪日查出是赃物,连累侯府。”
听见这话,我险些笑出声。
她自己没见识,就说是东西有问题。
父亲竟然也点头,出言附和。
“婉婉,这些东西暂且留在侯府,我替你查清来源。”
几个家丁刚上前,周砚便放下茶盏。
“谁敢碰一下试试?”
声音不重,却足够让家丁齐齐停住。
季清越冷笑,语气冷的可怕。
“几箱来历不明的东西,也值得如此护着?”
“婉婉若跟着你学得这般小家子气,往后怕是真上不得台面。”
我抬眼,语调平稳:
“季大人,我的夫君上不上得台面,与你有什么关系?”
季清越呼吸一滞,下意识开口解释。
“我是为你好。”
“你从前最重体面,如今却为了跟我赌气,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说得笃定。
好像我嫁人,也只是为了向他证明什么。
周砚忽然偏头看我,眼底满是不解。
“他一直这样?”
我没忍住,咧起嘴笑出声:
“从前没觉得。”
“如今看,是有些听不懂人话。”
季清越面色铁青,垂着身侧的手攥紧颤抖。
宋杳杳红着眼打断:
“妹妹何必羞辱清越?”
“今日清越大摆宴席,不过是因为想告诉你们,宫里传出消息,陛下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六皇子。”
“听说六殿下流落民间多年,皇上已经下旨择日认祖。”
父亲眼睛发亮。
“若真如此,京中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宋杳杳看向我,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妹妹当初若肯再等一等,说不定还能参加宫宴。”
“可惜如今嫁了人,夫家身份又低,以后怕是连皇城门都进不得。”
我望向身旁低头饮茶的周砚。
他神色平静。
我也笑了笑。
“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