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京城渐渐远去。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茫茫水路。
眉心灵纹，隐隐发烫。
南疆。
这一次，我定要护那方百姓平安。
“殿下，”我回头，“我要去底舱看粮。”
萧澜点头，“去吧。本宫在舱里批折子。”
我钻进底舱，霉味扑鼻。
兵卒们正在清点粮草。
我随手抓了一把米，搓了搓。
干燥，饱满。
“好粮。”我赞了句。
兵卒们松了口气。
“大小姐，这可是太子殿下私库里的陈粮。”
我点头，“好生看着，别让人动了。”
出了底舱，我爬上桅杆。
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萧澜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卷宗，似在思考。
我跳下去，落在他身侧。
“殿下，南疆还有三日路程。”
萧澜抬头。
“三日......希望能赶上。”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时微，若雨真来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想了想，“殿下，我要水务署。”
萧澜一愣。
“水务署？那是管河工的，最苦最累。”
“我不怕苦。”
我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我想让大梁的河，不再吞人。”
萧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本宫允你。”
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我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掌心相触，温度传来。
那是信任的温度。
船行两日，水势渐急。
前方忽然飘来许多浮木。
“殿下，”我指着那些浮木，“上游在下雨了。”
萧澜脸色一变。
“传令，全速前进！”
船如离弦之箭，冲入上游。
天色骤暗。
原本晴朗的天，瞬间乌云密布。
雷声滚滚，似在头顶炸开。
“雨！”兵卒惊呼。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
顾宴的人还在后面。
他们走得慢，因为根本不信会有雨。
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
眉心灵纹，终于不再烫。
“殿下，”我抹了把脸，“南疆到了。”
萧澜看着我，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时微，本宫没信错你。”
我笑了，“殿下，救人吧。”
船靠岸。
南疆城外，已是一片**。
洪水漫过半城，灾民挤在屋顶。
哭喊声，求救声，混着雨声，震耳欲聋。
“开仓！设粥棚！”萧澜吼道。
“拆船！用船板救人！”我补充道。
兵卒们动了起来。
我们跳下船，踩进泥水里。
水深及腰，每走一步都艰难。
“殿下，那边！”我指着远处一座快塌的凉亭。
里面挤着几个孩子。
萧澜冲过去。
“本宫来！”
他一把抱起两个孩子，转身递给我。
我接过，小心放在船板上。
“殿下小心！”
话音未落，凉亭轰然倒塌。
萧澜险险避开。
这一夜，我们在雨里泡了整整一宿。
救了多少人，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瘫在堤坝上时，浑身脱力。
萧澜躺在我旁边，脸色苍白，却在笑。
“时微，你看。”
他指着天边。
雨，停了。
东方，鱼肚白泛起。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浑浊的水面上。
金灿灿的。
“活了。”我喃喃道。
萧澜转头看我。
“是，活了。”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湿透的发。
“时微，谢谢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上一世受的苦，都值了。
然而，远处忽然传来锣鼓声。
顾宴的船，到了。
他站在船头，看着满城泽国，脸色铁青。
但他很快换上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太子！本世子来迟了！”
他高声喊着：“本世子带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