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十岁老王爷命悬一线,皇帝点名要沈家女嫁去冲喜。

可冲喜文书上即将写下庶妹宋晚晚的名字时,

未婚夫江叙白却突然夺过笔,一笔一划写下我的名字。

“晚晚吃不了守寡的苦,你让一让她。”

前世,我当场发疯。

命人打晕宋晚晚,将她塞进王府花轿。

第二日,老王爷果然薨逝。

从此,宋晚晚成了被全京城嘲笑的年轻寡妇。

我则以死相逼,带着母亲的全部遗产才嫁进**。

可万贯家财,不仅填不满**的窟窿,更买不到江叙白对我的半分情谊。

被冷落半生,临死前,我才知道老王爷生前留下王令。

冲喜王妃可代掌王府产业,并有权从宗室亲自择嗣承爵。

宋晚晚靠着王令,一跃成了连公主都要礼让三分的王妃。

江叙白也借着她的权势步步高升。

白日里,他与我做表面夫妻。

夜里却**入王府,与她苟合整整二十年。

甚至逼我将私生子认作亲子。

“晚晚的身份贵重,名声不能有损。”

“你替她养儿子,也算还她当年替你守寡的恩情。”

我被活活气死。

再睁眼,回到江叙白逼我替嫁这一日。

这一次,我没哭没闹。

主动接过冲喜文书,笑着看向宋晚晚。

“妹妹放心。”

“这寡,我替你守。”

......

“你说真的?”

江叙白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样痛快。

宋晚晚也愣了瞬,很快便红了眼,抬手拽住江叙白的袖口。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叙白哥,我不怕守寡的,还是让我去吧。”

嘴上说着让,脚却半步没往文书前挪。

江叙白果然皱眉,将她护进怀里。

“别胡闹。”

说完,又看向我。

“知微,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王爷七十高龄,御医都说熬不过几日,但你性子刚强,就算守了寡,也总有办法活下去。”

“晚晚胆子小,最受不得旁人议论。”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天生能吃苦,便活该替所有人吃苦。

前世,我就是被这几句话逼疯的。

我歇斯底里将文书撕成碎片,哭着质问凭什么。

他不发一言。

后来,他用沉默贯穿我的余生,逼我想明白。

一个人认定你受得住,便会把你的每一道伤都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这一世,我不争了。

我按下印泥,在冲喜文书上按下手印。

朱砂落在文书上,红得刺眼。

“这样,可以了吗?”

江叙白明显松了口气。

父亲也难得给了我一个好脸色。

“你放心,等老王爷一去,你若实在不愿守着,为父再替你想法子。”

我垂眸笑了笑。

“不必了。”

王府那样好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回来?

宋晚晚迫不及待摘下腰间玉佩,递到江叙白掌心。

那原本,是我与他的定亲信物。

江叙白顿了顿,又将玉递给我。

“知微,你先收着。等风头过去,我再......”

“不用了。”

我冷声打断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块玉,也放在案上。

“既然换了人,信物自然也该换。”

青玉碰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十年婚约,到此为止。

江叙白眉心微蹙,呼吸粗重几分。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让你替晚晚冲喜,又不是不要你。”

我看着他,没有解释。

前世,他借宋晚晚的王令替**免盐税,靠她递进宫里的折子从六品爬到二品,又拿王府银钱填亏空。

直到临死,他们儿女双全时都觉得自己只是照顾她。

**说久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傍晚,王府花轿到了。

没有喜乐,只有披甲亲卫,和一顶压着白绸的朱红轿子。

围观百姓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可怜之意,不断窃窃私语。

“嫁进去就守寡,这辈子算完了。”

我踩着那些怜悯上轿时,身后忽然传来江叙白的声音。

“知微。”

我回头。

他站在长阶下,脸上挂着安抚笑意。

“别怕。”

“等三年孝满,我不会不管你。”

我看了他片刻,放下轿帘。

前世,我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现在听来,只觉得可笑。

他不知道。

我这一去,才是真正有了来日。

上一章 继续阅读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