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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落地窗那块,铺了碎石和一层薄薄的青苔。
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被硌得生疼。
隔着一层玻璃,白悦悦正挑眉看着我,她抬起手,无名指上的那本该属于我的婚戒闪着光。
现在,她摘下来,投进垃圾桶。
裴永晟懒洋洋地抬眸,没反应。
白悦悦嗤笑一声,摸着肚子,眼底满满的傲慢和得意。
那是怀孕的意思吗?
她又是什么时候怀了裴永晟的孩子呢?
是一个月前,他说要出国谈项目,其实是在小岛上和朋友们度假?
还是半月前,他回老宅给家人过寿宴,一个星期杳无音信?
我总是没资格过问太多。
他要办的事是“圈子里的事”。
是机密,是告诉了我我也听不明白。
他身旁的白悦悦是“圈子里的人”。
是发小,是合作伙伴,是联姻对象。
他的圈子太大,我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
仅仅是因为看到了他在我面前的耐心,就深信不疑,以为他和我一样天真纯情。
意识在眼前模糊。
膝盖在痛,还是小腹在痛,还是太阳晒出的幻觉......
我只听见一声很焦急的“阿玉”......
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洁白的天花板,然后就是睡在我床边的裴永晟。
发现我的动静,他眼睫颤了颤,眼底迸发出欣喜:
「醒了?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不起,这回是我不对。」
小腹迟来的一阵钝痛,我懵了懵。
「阿玉,我们有宝宝了。」
这话他说的很轻,盯着我的目光深沉晦暗,像压抑着什么。
「嗯。」
我想起白悦悦同样微微隆起的小腹,点头又补了一句:
「我会打掉的,不会让白悦悦知道,也不会让你为难。」
裴永晟总是含笑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语气很低:「我说了要打掉吗?」
这是生气了。
我识趣地沉默。
凝滞的氛围被助理的敲门声打断。
裴永晟冷着脸,看着助理递来的早餐。
「汤包重买一份,这么油,准备给病人吃?
「你最近做事很毛糙啊,难道是我对你太好了,惯的你心眼越来越多?
「小事我睁一眼闭一眼了,大事别给我犯糊涂。」
助理被他突然的发难吓得鞠了好几个躬。
我心知肚明,他刚才的话目标在我。
「阿玉你尝尝,这家的南瓜粥熬的很好。」
他吹了两口,送到我嘴边,见我乖巧喝了,才继续道,
「婚礼结束,我就把你送到庄园里养胎。
「你生的孩子,我肯定把他宠上天。」
我看着他这副温柔的模样,若是以前,我肯定幸福得昏了头脑。
但现在,我只是淡淡地陈述了事实:
「白悦悦会容得下这个私生子吗?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裴永晟的眉拧紧了,面上好像还有一丝被我戳穿的难堪。
「我和她是意外。正是因为这次意外,家里才撮合了我们俩。
「放心她也是个爱玩的,我们各玩各的。
「阿玉,你要知道,没有白悦悦,还有赵悦悦徐悦悦,你必须习惯,必须适应。
「长子必须白悦悦来生,不然家里不可能接受你们母子的。」
他的眼神**裸的。
差点就把我不配三个字写在眼底。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在他朋友们窃窃私语叫我“捞女”,说我“山鸡妄想变凤凰”时,笑我“和会所陪酒的没区别”时,他砸了瓶十万的酒。
还买下好几瓶价值几十万的酒,塞在我手里让我砸。
「瞧见没,爷乐意。我乐意给人花钱,有意见?」
噼啦啪啦一堆玻璃碎片里,映出裴永晟那张漫不经心的笑脸。
他握着我的手帮我砸,给足我底气。
让我陷进去的,当然不是豪门的纸醉金迷。只是他而已。
可直到今天,只有钱是真的。
就像现在,他接了个电话,那头白悦悦哼哼唧唧:
「喂,我肚子好痛,你再不来流产了我可不管!」
他下意识站起,眼底的担忧藏不住:
「你别动,我马上来。」
他急匆匆走了,五分钟后,手机传来咚的一声。
三百万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