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妈妈脸上的恨意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通话记录。
“什么意思?”
陈放松开她的手。
“郭青枝在接近嫌疑人以前,就已经报了警。”
“她向接警员提供了嫌疑人的衣着、相貌和女孩的情况。”
“为了避免对方察觉,她故意用槐树沟的方言套近乎,假装是同行。”
陈放又拿出手机,播放车站的监控。
监控里,那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圆圆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先看了女孩几秒。
然后躲到柱子后面,拿出手机报警。
直到确认警方已经赶来,我才主动走向那个男人。
画面从头到尾都拍得很清楚。
妈妈看向我肿起的脸颊。
嘴唇颤动了好几次,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不久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另一名**告诉陈放,嫌疑人已经承认了。
他只知道我是郭老三的女儿。
被抓以后,他怕自己罪名太重,才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陈放走到我面前,低头打开**。
金属从手腕上脱落,被磨破的地方已经渗出血。
他盯着那圈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疼不疼?”
我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妈妈却拦在门口,她看着我脸上的掌印,眼神有些躲闪。
“刚才……”
她没接着说,只是抿了抿嘴,打开皮包拿出一张***塞给我。
“你救了圆圆。”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
我看了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十二年不见,
妈妈给我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巴掌。
第二样东西,是五十万。
“我不要。”
妈妈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刚接通,神色便骤然变了:“圆圆醒了?”
“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桌上的皮包,转身就往外走,没再看我一眼。
陈放将我送到医院。
他说我在执法过程中受了伤,必须做检查。
我没有拒绝。
只是在挂号时,我趁陈放接电话,偷偷将心脏病的复查单藏进了外套里。
经过住院部时,透过玻璃看见了妈妈守在圆圆病床边。
妈妈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替她整理额角的碎发。
那动作很温柔。
和小时候给我梳头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心里没有嫉妒。
只觉得庆幸。
真好。
妈妈拥有了一个可以在阳光下长大的女儿。
我收回视线,向电梯走去。
身后好像有人在喊。
我没有回头。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作出反应。
我浑身一颤,猛地抱住头,缩到了墙角。
“别打我!”
妈妈僵在原地,她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错愕地看着我。
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槐树沟。
我慢慢放下护着头的手。
“抱歉。”
妈**眼圈似乎又红了,她看着我。
“我叫了你很多次。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听见。”
妈**脸色冷了下来。
显然,她不相信。
“我知道刚才误会了你。”
“可你没必要用这种态度报复我。”
她越说越快。
我渐渐看不懂了。
只能从她的神情里猜出,她还在生气。
恰好陈放从走廊另一头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
里面装着被人踩碎的助听器。
“她不是故意不理你。”
妈妈转头看向他,陈放将物证袋递到她面前。
“她右耳全聋,左耳也只剩下很弱的听力。”
“你站在她身后叫她,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妈妈怔怔地看着那只碎裂的助听器。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抬起手,想碰一碰我的耳朵。
我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次,她说得很慢。
我看懂了,犹豫之后开口。
“十二年前。”
“怎么弄的?”
“被我爸打的。”
妈妈像是不敢问,却还是动了动嘴唇。
“哪一天?”
我从陈放手里接过助听器,攥进掌心。
尖锐的塑料碎片扎得皮肤生疼。
“你被**救走的那天晚上。”
妈**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