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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了张禄,王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行事愈发规矩谨慎。

李玄度一如既往地爱缠着我。

可我总是神色淡淡,不愿理会。

府上的人习惯了,谁让成王不懂事,害死了我的未婚夫呢?

太后也心知肚明,她叫我嫁进来不过是想慢慢熬着。

等我认了命,自然也就好好照顾李玄度了。

用过午膳,宫里来了传旨太监,说太后想念成王命我们即刻进宫请安。

马车里,李玄度非要枕在我的腿上,手里把玩着我腰间垂下的玉佩。

「姐姐的衣裳真好看,比那些宫女的好看多了。」

他没话找话地黏着我。

我端坐着,由着他摆弄,只是眉宇间较从前的厌烦多了一丝平静。

他故意装出这副毫无城府的样子,甚至连穿衣洗漱都要我亲自动手就是为了拉近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李玄度痴傻无害,句句都是稚童一般的无知。

一旦我心中生了怜惜,亦或是认了命忘了聂铮的死。

首辅一门自然而然就会保着他,成为他夺嫡路上最稳固的基石。

可惜,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我曾摸到过他袖口里的机括。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靠在软榻上听戏。

见我们进来,太后立刻直起身,将李玄度招到跟前,心肝肉地叫着。

李玄度是太后一手带大,即便痴傻也是她最疼爱的孙儿。

我规规矩矩地行大礼问安。

太后看我的眼神十分和善,「老六这孩子心眼实,脾气又像个稚童。委屈你了你多担待些。哀家听说,你今儿个在府里把张禄那个刁奴给发落了?」

我微微垂首:「回太后,张禄借着内务府的名头克扣王爷用度。臣妾想着,王爷是皇上与太后的心头肉怎能容一个奴才轻贱?」

「臣妾擅作主张,还请太后恕罪。」

「你做得对!」

太后冷哼一声,「那起子势利的奴才,就该这般发落。有你在老六身边护着哀家便放心了。」

正说着话,三皇子挑帘走了进来。

三皇子是贵妃所出,也是张禄背后的主子。

「祖母安好。六弟今日看着倒精神,听说昨儿个新婚大喜,六弟连交杯酒都不会喝,还要劳烦六弟妹当成水一样喂进去真是好福气啊。」

三皇子的话夹枪带棒,满是嘲弄。

他一向讨厌李玄度,李玄度痴傻却得太后宠爱,连皇帝也对这个儿子宽容几分。

年纪比三皇子小,却早早给了封号。

李玄度躲到我身后,眼眶瞬间红了。

「三哥凶,三哥又要拿马鞭抽我。」

太后脸色一沉:「老三!你多大的人了,还拿你弟弟寻开心?」

三皇子撇撇嘴,不以为意。

随从呈上一个紫檀木**,三皇子得意洋洋地打开。

「祖母,这是孙儿费了大力气从南边寻来的血燕,特地拿来给祖母补身子。」

**里摆着几盏色泽暗红的燕窝,品相极佳。

太后点点头,刚要命人收下。

躲在我身后的李玄度突然冲了出来。

「好漂亮的红石头!我要玩!」

他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紫檀木匣。

三皇子眼明手快,一把推开李玄度。

李玄度被推得一个踉跄,顺势撞翻了旁边的高几。

高几上摆着三皇子随手解下来的一个香囊。

香囊掉在地上,袋口松脱,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龙凤玉佩,工艺繁复,绝非民间之物。

更要命的是,那玉佩上刻着皇室宗亲只有大婚时才能使用的双龙纹。

皇子尚未大婚,私自打造僭越规制的双龙玉佩等同于有谋逆僭越之心。

太后的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死死盯着地上的玉佩。

三皇子看清地上的东西,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当即跪倒在地。

「皇祖母明察!这不是孙儿的东西!」

我站在一旁,看着李玄度坐在地上,**被摔疼的胳膊委屈地撇着嘴。

他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更不知道那块玉佩意味着什么。

可我分明看到,他扑过去的角度和力道,恰好避开了血燕**撞倒了摆放香囊的高几。

一石二鸟。

既报了三皇子平日的欺凌之仇,又借太后的手剪除了贵妃**的气焰。

而他自己,始终是一个被推倒在地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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