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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境前最后一天，我起得很早。
母亲在客厅里清点沈初雪入职要穿的衣服。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断给亲戚发消息，告诉他们初雪明天正式进入陆氏集团，往后就是一家人的体面。
母亲看见我从杂物间出来，立刻吩咐。
“今天别出去，晚上做一桌菜。”
“明天初雪第一天入职，咱们一家人要好好庆祝。”
我点头。
“好。”
这个回答让她很满意。
她甚至难得夸了我一句懂事。
我去市场买了排骨、鲈鱼、虾和新鲜蔬菜，又绕到街角的老店买了沈初雪喜欢的奶油蛋糕。
老板问我是不是家里过节，我想了想，说是。
确实算过节。
庆祝我终于决定从这栋房子里消失。
我在厨房里忙了整整五个小时。
排骨要先焯水，再用小火慢慢收汁，鱼要去腥，虾要剪掉虾须，母亲不吃葱，父亲不吃太咸，沈初雪不碰带骨头的肉......
这些事情我已经做得太熟练了。
熟练到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刀柄、调料瓶和锅盖的位置。
可这一次，每完成一道菜，我就会在心里默默删掉一项记忆。
厨房门外传来他们的谈话声。
沈初雪说，以后她进了陆氏，不能每天回家吃饭
母亲说不如让我直接辞职，专心照顾她。
父亲还在旁边补充，说女孩子刚开始工作最需要人打理，等初雪以后成了名，我自然也能跟着享福。
他们讨论得很认真，好像我的人生只是一张可以随时修改的家庭分工表。
我关掉火，擦了擦手，回到了杂物间。
房间里没有多少属于我的东西。
几套旧衣服，一台用了多年的电脑，一个掉漆的铁盒，还有几本被翻得起卷的书。
电脑里保存着许多旧文件。
我逐一删除账号，清空浏览记录，注销本地社交平台，解绑所有家庭共享设备。
删除确认框一次次弹出来，我一次次按下确定。
最后，我打开相册。
里面有很多家人的照片，却没有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
父亲抱着沈初雪，母亲牵着沈初雪，沈初雪站在他们中间笑得灿烂，而我永远被安排在画面边缘，有时只剩半个肩膀，有时连影子都没有。
我点击删除。
晚上六点，饭菜全部上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母亲不停给沈初雪夹菜，父亲举杯祝她前程似锦。
沈初雪看着满桌菜，笑得像一个真正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公主。
“以后我进了陆氏，咱们家就算彻底翻身了。”
母亲点头，冲我说道，“你也要争气一点，别拖你后腿。”
沈初雪喝了一口汤，理所当然地说。
“对了，姐，你以后每个月的工资直接打给我吧，我要做个人品牌。”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回答。
“好。”
他们顿时笑了起来。
母亲夸我终于想通，父亲说一家人就该互相成全，沈初雪甚至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学乖的下人。
饭后我洗干净所有碗筷，把厨房擦得一尘不染。
回到杂物间时，房间已经空了。
我将黑色行李箱立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