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三，控制组测试正式开始。
姜见月到VOID 7的时候，前台多了个人。
男的。
二十八九岁。
高，笑起来很招人，穿得不像玩家，更像哪家沉浸剧场刚下班的演员。
对方看见她，先乐了。
“姜老师。”
姜见月也认出来。
“许放？”
“还能记得我，荣幸。”
许放是沉浸戏剧演员兼自由体验员。
他们之前在两个品牌的联测会上碰过几次。
关系不算熟，但说话不需要重新客套。
许放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我听说你最近把甲方骂成长期合作方。”
姜见月：“行业谣言。”
“视频都四百万了。”
“那叫公开资料。”
“谢老师呢？”
“里面。”
话音刚落。
谢临川从测试区出来。
许放过去打招呼。
“谢老师，久仰。”
“你好。”
两个人握了下手。
非常正常。
姜见月站在旁边，也没觉得哪里奇怪。
直到小周偷偷凑过来。
“姜老师。”
“干嘛？”
“你和许老师以前认识？”
“见过几次。”
“哦。”
小周点头。
姜见月看他。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正常语气。”
“你们公司的人最近都学坏了。”
控制组的目的很明确。
让姜见月和新搭档完成同样的关卡，再对比熟悉搭档与非熟悉搭档的数据差异。
许放专业能力不错。
而且比谢临川话多得多。
第一关刚开始两分钟。
许放：“姜老师，你现在左边安全吗？”
“安全。”
“那我过去。”
“你别。”
“为什么？”
“你右边有近路。”
“我怕鬼。”
姜见月：“你一个沉浸剧场演员怕***？”
“正因为同行，知道他们从哪里出来。”
姜见月没忍住笑。
监控室里。
谢临川正在看数据。
小周坐旁边。
他非常努力地只看屏幕。
不看老板。
画面里许放又说：“姜老师，救我。”
姜见月：“死不了。”
“你这搭档没有人文关怀。”
“我收费项目里不包含。”
两个人一来一回。
气氛很轻松。
谢临川把一行数据标红。
“语音干扰偏高。”
小周愣了。
“什么？”
“非必要交流太多。”
“可他们完成速度还可以。”
谢临川：“所以记录。”
“哦。”
“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小周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报应来得太快。
第一关结束前还有一段双人协作。
许放要根据姜见月的描述拆一组颜色锁。
他嘴上一直开玩笑，手却很稳。
“红蓝黄？”
“红黄蓝。”
“姜老师，你语速能不能照顾一下第一次合作的新人？”
“可以，加钱。”
“我开始理解谢老师为什么给你长期合同了。”
“因为我便宜？”
“因为别人接不住。”
姜见月笑了。
监控室里，小周非常克制地看屏幕。
谢临川没说话，只把许放错的两次顺序标进表格。
一红一黄。
小周偷偷看一眼。
标得非常专业。
也非常快。
第一轮结束。
姜见月和许放成绩比她预想得好。
但还是比她和谢临川慢了一分多钟。
原因很明显。
许放会重复确认。
她也会多解释。
很多动作没有形成自动预判。
姜见月看数据。
“这样才正常。”
谢临川：“什么正常？”
“陌生搭档正常。”
许放在旁边：“我怎么感觉被骂了？”
“夸你。”
“听着不像。”
“我夸人就这样。”
谢临川淡淡接了一句：“确实。”
许放看了他一眼。
又看姜见月。
笑了。
“你们现在已经能互相作证了？”
姜见月：“工作关系。”
许放：“我没问关系。”
姜见月：“……”
这人果然话多。
第二轮是双人密码。
许放反应很快。
姜见月报数字，他几乎都能接上。
做到最后一步时，许放顺手把桌边一杯未开封咖啡递给她。
“渴不渴？”
姜见月接过来看了一眼。
“冰的。”
“啊？”
“算了。”
她刚想放回去。
旁边有人递来一瓶常温水。
姜见月下意识接住。
抬头。
谢临川。
“谢谢。”
他嗯了一声。
许放看看那瓶水。
“我输了。”
姜见月：“输什么？”
“服务意识。”
谢临川：“不是服务。”
许放：“那是什么？”
谢临川看他一眼。
“测试保障。”
姜见月差点呛水。
这人已经把“工作需要”开发成同系列词库了。
中途休息时，许放看着谢临川修改后的机关，忍不住感叹：“你们这项目现在比我上次来的时候顺太多了。”
姜见月：“用十四项修改意见换的。”
“你的？”
“部分。”
许放冲她竖拇指。
“难怪外面说你骂到甲方升职。”
谢临川正在旁边看表。
头也没抬。
“不是升职。”
许放：“我开玩笑。”
“她是外部顾问。”
“知道。”
谢临川这才嗯了一声。
姜见月莫名其妙看他。
“你今天特别爱纠正名词。”
“避免误解。”
许放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严谨。”
姜见月没听出问题。
小周听出来了。
但他选择活着。
下午最后一轮结束。
运营总监问：“明天继续许老师这组？”
谢临川翻着表。
“先停。”
姜见月抬头。
“为什么？”
“样本前置关系不干净。”
许放：“什么意思？”
“你们以前认识。”
“就见过几次。”
“仍然不是完全陌生。”
谢临川把表合上。
“明天换纯陌生组。”
这个理由完全成立。
严谨到没人能挑出毛病。
许放点头。
“专业。”
姜见月也没觉得不对。
只有小周站在后面，眼神逐渐复杂。
散场时，许放冲姜见月挥手。
“下次再合作。”
“行。”
“有好本叫我。”
“看预算。”
“这么现实？”
“成年人。”
许放笑着走了。
谢临川站旁边。
姜见月转头。
“谢老师。”
“嗯。”
“明天你不测？”
“为什么？”
“基线组啊。”
“下午测。”
“哦。”
“怎么？”
姜见月上下看他一眼。
“我还以为谢老师终于舍得下岗。”
谢临川把文件递给她。
“基线要稳定。”
“懂了。”
她接过。
“不可替代的基线。”
谢临川：“嗯。”
后面的小周默默低头。
老板今天这个嗯。
比平时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