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没有擦,任它挂在那里,在阳光底下亮得扎眼。

“老师,我承认我用了很多办法想靠近你。有些办法可能很过分,”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地面,“我知道我不正常,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从小到大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连做梦都梦见你。”

“我选三班是因为你教三班,我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是因为你站在***的时候目光落点刚好在那里。”

“你的课表,你的办公室号码,你的车牌号,我全都记得,我不需要翻手机就能报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手背把鼻翼旁边那颗眼泪擦掉,动作很用力,擦完之后鼻翼那块皮肤红了一小片。

“但这些全是我自己的事,老师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没有回应我,你没有碰过我,你连微信都没主动给我发过一条,全是我的问题。”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自己对自己无奈的、带着苦味的笑,“你看,我把你的辩护词都提前写好了。万一有人要查,查不出你任何问题。”

周品叙的手指搭在办公桌边缘,他很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词汇库里没有一个词是适合这个场景的。

训斥?太轻。

安慰?太重。

沉默?太像默许。

谭玉帆往后退了一步,她退后的时候鞋跟磕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然后她对他鞠了一躬,九十度,跟上次一样。

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她整张脸。

“老师,我是来认错的,”她直起腰,眼睛还红着但语气已经重新平稳下来,“不是来要原谅的,你不用原谅我。你怎么处置,我都接受。”

她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站着,等他开口。

周品叙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个帮你开门的女生,以后不要再让她碰你的东西。”

“照片的事到此为止,敏芝已经拉黑了那个号。”

“以后如果再有人联系她,不管是不是你授意的,不管是不是你朋友做的,我都不会再听你解释。”

谭玉帆听完,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办公桌上,黑色,很小,上面贴了一张白色标签,手写着“语法资料”。

“这是上次老师推荐的几本语法书的电子版,在图书馆扫了几天扫出来的。本来今天是想给你这个的。”她把U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给也不晚。老师收不收都行。”

她说完再次鞠躬,这次只有十五度,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周品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那张照片还在桌上,黄昏的花店,白玫瑰,他的侧脸。

他把照片翻过来,铅笔字还在,“周日傍晚,白玫瑰很好看”。

他又翻回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这个动作,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跟那天晚上在客厅里翻那枚发夹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放进了抽屉最底层,压在《边城》下面。

《边城》里夹着她的信,便签贴上有她的学号和名字。

抽屉关上之后,他拿起那个U盘。

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看着标签上“语法资料”四个字。

她在图书馆扫了几天书,为了给他准备语法资料,而语法问题是上周五她来办公室问的那个,是她做的那扇门。

门后面是花,花后面是跟踪,跟踪后面是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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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