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门全开的瞬间,顶层走廊的空气直接凝固成冰。
沈泽悬在呼叫键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从错愕到铁青只花了两秒,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陆烬言的手环在云祈腰上,少年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衬衫领口微乱,耳尖泛红,怎么看都像是刚在黑暗里发生过什么。他指节攥得咔咔响,声音都在抖:“云祈,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维修师傅提着工具箱当场石化,前台端着的冰美式差点泼在制服领口,刚从茶水间摸鱼啃面包回来的助理小周更是钉在原地,嘴里的面包渣都忘了咽,内心弹幕刷得快赶上服务器过载:家人们谁懂啊!上班摸鱼撞见顶级修罗场,这瓜比我中午订的冰镇西瓜还甜还猝不及防!白月光当场捉奸既视感,陆总这抱人的姿势,简直把“我的人”三个字焊脑门上了啊!这波竹马天降正面刚,我押陆总赢,毕竟钓系小少爷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云祈靠在陆烬言怀里,指尖先下意识颤了一下——那是原主刻在本能里的慌乱,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撞破这副场面,心脏总要先揪一下。但也仅仅一瞬,他非但没挣开躲远,反而往男人温热的怀里又偎了偎,抬眼时桃花眼蒙着点水汽,偏生还带着赌气似的娇纵劲儿:“干什么?电梯坏了陆总护着我,不行吗?”
语气软乎乎的,尾音却勾着根细刺,像只硬撑气场炸毛的小奶猫。既合了原主没完全放下白月光的别扭,又明晃晃把陆烬言抬到了“护着自己的人”的位置上,一收一放,精准踩在两个人的心上。
陆烬言垂眸扫了眼怀里人泛红的眼尾,指尖下意识收得更紧,把人往自己身后半护了半分。他抬眼看向沈泽,周身气压低得能结霜,声音冷得淬了冰碴子:“沈少爷有意见?”
那护短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半分遮掩都没有。
小周在后面看得心潮澎湃,疯狂在内心拍大腿:杀疯了杀疯了!占有欲直接拉满!沈泽这波属实是输麻了,早干嘛去了,现在来演深情男二,晚了***了!咱苏少爷才是永远的神,这波拉扯直接给我CPU干烧了。
“陆烬言,你别太过分!”沈泽往前迈了一大步,急怒交加,胸口剧烈起伏,“云祈年纪小不懂事,苏家正处在难处,你趁这个时候凑上来威逼利诱,算什么君子?你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云祈笑了一声,从陆烬言怀里直起身,下巴扬得高高的,骄矜劲儿全摆了出来,“沈泽,你把我当什么了?合作方是我自己选的,条件是我自己谈的,轮得到你来这儿指手画脚?上周我抱着方案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你说你忙得没空见我;现在陆总愿意给我机会、愿意帮苏家,你又跳出来说三道四,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他话说得冲,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极了被心上人凉透了心、转头找旁人撑腰的富家小少爷。既没崩原主娇纵又念旧的人设,又字字扎在沈泽的痛处,顺便还把陆烬言衬得愈发靠谱。
“听见了?”陆烬言顺势揽住少年的肩,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他清瘦的肩线,“苏少爷的选择,轮不到外人置喙。没别的事,就请回。”
“外人?”沈泽气得笑出了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我跟云祈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你说我是外人?”
“情分?”云祈轻声重复了一遍,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低了点,带着点自嘲的涩,“是啊,十几年的情分,还比不上陆总认识我两天来得实在。”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把细针,精准扎在沈泽最软的地方。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角,心里猛地一抽,后知后觉的悔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以前总觉得云祈会一直在原地等他,怎么转头就跟别人站到一起了?
走廊上已经有其他部门的人探头探脑,八卦的目光扫来扫去。云祈皱了皱眉,最是爱面子的苏家小少爷,最受不了被人当猴看。他扯了扯陆烬言的衣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个人听见:“别在这儿杵着了,像耍猴似的,上去再说。”
他率先转身走回电梯,路过沈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要想谈清楚,也一起上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骄矜又别扭的劲儿,活脱脱还是那个被苏家捧在手心里、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小少爷。
总裁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外面瞬间炸开了锅。
小周凑到前台小姐姐身边,压着声音疯狂八卦:“我就说咱陆总不对劲!昨天提前十分钟就让人调车内空调,还主动绕到副驾开车门,我当时就觉得有情况!”
前台小姐姐眼睛发亮:“我就说苏少爷不简单!昨天还以为是靠脸上位的花瓶,今天直接杀到顶层修罗场,这段位,我哭死!这波是钓系才是版本答案,竹马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那可不,”小周啧啧两声,“你没看见陆总那护食的眼神,跟护着宝贝似的。我赌五毛,不出一个月,苏少爷就得是我们老板娘。”
办公室里,气氛却绷得紧紧的。
陆烬言先脱了沾了汤汁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黑色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冷**拔的肩背线条。云祈走过去,从桌上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擦擦吧,汤汁都渗进去了。”
“没事。”陆烬言接过纸巾,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软意。他垂眸擦着衬衫上的浅痕,余光却始终黏在少年身上——对方正背对着他倒水,后颈的线条纤细又漂亮,发梢软软地搭在领口,看得他心尖发*。
这副旁若无人的熟稔模样,落在沈泽眼里,更是刺眼。
他攥紧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放软了语气打感情牌:“云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那天不该不见你。可你听我一句劝,陆烬言这个人城府太深,商圈里谁不知道他手段狠?他帮你绝对没安好心,你别被他骗了。”
“骗我?”云祈端着两杯水走回来,一杯递给陆烬言,一杯自己捧着,抬眼看向沈泽,笑得有点凉,“总比有些人,连骗都懒得骗我强。”
陆烬言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是温的。他心里一动,抬眼看向少年,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觉化了大半。
沈泽被堵得语塞,顿了顿,又提起旧事:“你忘了小时候你发烧,是谁冒着雨背你去医院?你忘了你说过,长大以后要……”
“够了。”
云祈打断他,脸色微微发白。原主的情绪翻涌上来,那些年少时的细碎温暖、攒了十几年的喜欢,像潮水似的往脑子里撞,闷得他心口发疼。他攥紧了水杯,指尖泛白,好半天才扯出一抹笑,带着点赌气的狠劲儿:“小时候的话也算数?沈大少也太天真了。人总是会变的,你不喜欢我,我总不能死缠烂打一辈子。”
陆烬言注意到他发白的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气沈泽拿旧事戳人,也气这小傻子,居然为了这么个人难过。他往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云祈身前,隔开了沈泽的视线,语气冷硬:“沈少爷要是来叙旧,就请回。我们还有工作要谈。”
说完,他转头看向云祈,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半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别理他,项目还有几个细节要跟你对。”
云祈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点笨拙的维护。他心里一动,忽然就弯了弯唇,刚才那点原主带来的低落瞬间散了大半。
他顺着男人的意思走到办公桌边,俯下身去看摊开的项目文件,故意凑得很近,额前的碎发轻轻蹭过陆烬言的胳膊。少年温热的呼吸扫过纸面,带着淡淡的柑橘香,飘进陆烬言的鼻子里。
陆烬言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都顿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沈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般配得像幅画,自己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嫉妒和悔意啃噬着他的心,他猛地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手忙脚乱地翻开公文包,攥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几步冲过去,“啪”地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复杂又慌乱地盯着云祈,声音都在抖:
“云祈,别信他!你根本不知道陆烬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