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气人的,是秦淮茹总往他那儿跑。
李副厂长心里直冒酸水——我堂堂副厂长,还不如个灶台边抹油的?
这种人,记仇比记账还清楚。
不声不响,就等你露破绽。
举报信一到手,他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三下。
事儿,成了。
他算准了时间:发工资前两天。
粮票快见底,秦淮茹肯定又来开口。
傻柱心软,一准儿塞给她半只鸡、几块肥肉。
平时剩菜归厨子,谁管?
可这时候掏出来,就是铁证。
偷公家东西,轻则处分,重则卷铺盖走人。
搞不好还得蹲号子。
他拨通保卫科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魏科长,有人举报傻柱私拿食堂物资。”
“下班时拦住他,搜包。
别声张。”
说完挂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傻柱正擦灶台,围裙上还沾着葱花。
秦淮茹踩着碎步来了,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破布包。
秦淮茹眼圈发红,手指绞着衣角:“柱子哥,再帮姐一回吧!粮票全挪光了,下月又得拆东墙补西墙……六张嘴等着吃饭呢!”
傻柱喉结动了动,掏出兜里皱巴巴的十斤玉米面票:“喏,先垫上。
晚上还给你捎两盒好菜。”
他哼着小调往厂外走,饭盒在自行车后座晃荡,脑瓜里全是秦淮茹接过饭菜时那声软软的“谢谢”

刚拐过铁皮门,俩保卫科的突然横在跟前。
李副厂长踱过来,皮鞋碾着碎石:“匿名信写了,你偷食堂的菜。”
傻柱手心冒汗,硬扯出笑脸:“剩菜嘛,厨子顺手带回家,谁家不这样?”
“打开。”
饭盒掀开,油汪汪的炖肉冒着热气。
李副厂长用筷子拨拉两下:“呵,今儿剩得挺丰盛啊?”
“要么你算不准分量,要么——”
他顿了顿,“专挑好料多做。”
傻柱腿肚子发软。
“思想滑坡,先停职。
去车间拧螺丝,啥时候想明白了,啥时候回来。”
两个保安架起胳膊就走。
傻柱回头望,厂区大喇叭正播着《东方红》,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傻柱再傻,也不至于听不懂人话。
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厂子门口早围了一圈人,伸长脖子看热闹。
易中海挤在人群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听说要给傻柱记过,他手心直冒汗。
车间蹲两天?小事儿!
可档案上留个黑点?那可要命!
这小子是他养老的指望啊!
真被钉进档案,以后咋指望他端茶倒水、伺候晚年?
易中海一咬牙,追着李副厂长进了办公室。
“李厂长,您忙呢?”
领导见他是老师傅,立马放下搪瓷杯,笑呵呵招呼。
易中海搓了搓手,嗓音有点发干:
“今天这事,傻柱确实不对。”
“罚他干活、写检查,我都没二话。”
“就是……档案上,能不能抹过去?”
李副厂长心里早有盘算。
傻柱那手厨艺,全厂谁不惦记?
真惹毛了,往你碗里多放半勺盐,你都尝不出来!
见易师傅亲自出面,他顺势 ** 阶:
“行啊,劳动改造三天,写五千字思想汇报。”
“档案——不留痕。”
易中海长舒一口气,腰杆都挺直了两分。
“谢厂长!谢厂长!”
嘿,这买卖划得来!
嘴皮子动两下,就赚了个忠心耿耿的孝子。
傻柱刚下车间,他转头就去探望——嘘寒问暖,递热茶,送咸菜。
感情?不就在这点热乎劲儿里捂出来的嘛。
院里没人知道傻柱被关哪儿了。
天擦黑,秦淮茹发现他没影儿,心一下子揪紧。
“傻柱说好带菜回来的!菜呢?”
贾张氏一把拽住儿媳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妈!我连他影子都没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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