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我忍不住。”她说，“我看到那些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想放蛊。”
姜辰说：“以后在府里，你不用忍。”
凤灵儿猛地转头看他。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谁就骂谁。”姜辰说，“出了事，我兜着。”
凤灵儿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你连弓都射不准，怎么兜？”
“兜不住就一起跑。”姜辰说，“反正我骑马还行。”
凤灵儿“噗”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脆又亮，像一串银铃落在石板路上。
两人走到了城中最热闹的西市。天色将暗未暗，朱雀大街上的人潮不减反增。卖胡饼的摊子冒着油香，变戏法的老翁面前围了一群孩子，几个西域胡商在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吆喝着琉璃器皿。
凤灵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拽着姜辰的袖子就往人堆里钻。
姜辰任她拉着，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凤灵儿。初见时那个摔圣旨的南疆圣女，和眼前这个被满街杂耍逗得笑出酒窝的姑娘，中间只隔了一场人间烟火。
她先看了一场吞剑。那卖艺人将一把半臂长的铁剑慢慢**喉咙，剑身没入大半。凤灵儿看得眼睛都圆了，抓着姜辰的手臂直摇：“他真吞了！他怎么不**？”
姜辰被她捏得生疼，苦笑道：“你看他耳朵下面憋得青筋都起来了，剑是假的，吞进去的应该是缩进宫里的软剑。”
凤灵儿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姜辰说：“我小时候也想过学这手骗人。”
凤灵儿拍了他一下：“你一个皇子还想当骗子！”
姜辰笑而不语。
接着看喷火。那汉子口中喷出一条火柱，热浪扑面而来，看客们“轰”地后退半步。凤灵儿却一步没退，反而迎着火光站得更近。她的脸被火光映成金色，银耳环闪闪发亮。
姜辰站在她身后，忽然想起她前世死在火里。
他没去拉她，只在她耳边低声说：“火神在上。”
凤灵儿回过头，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你这句说得倒是字正腔圆。”
姜辰说：“你教的，我不敢忘。”
凤灵儿没再说话，只把目光重新投向喷火的汉子。可她抓着他袖子的手，比之前更紧了些。
再往前走，是一个套圈的摊子。地上摆着一排木偶，最远处是一只五彩的陶凤凰。凤灵儿一见那陶凤凰就迈不动步了。
姜辰掏了十个铜板，买了五个竹圈。
凤灵儿一把抢过去：“我来！”
她眯起眼，像拉弓似的比了比，然后手腕一抖，竹圈飞出去，套中了一个泥哨子。
第二个圈，落了空。
第三个圈，挂在木偶角上，不算。
她急了，连最后两个圈一起扔，一个滚到地上，一个竟歪打正着套中了那只陶凤凰。
摊主乐呵呵地把陶凤凰递过来。凤灵儿接在手里，左瞧右瞧，忽然说：“这是南疆的火鸟。”
姜辰凑近一看，那陶鸟的尾巴确实像火鸟图腾，只是做得粗糙了些。
凤灵儿却宝贝得紧，揣在怀里，说：“这个我要带回南疆去，放在火神庙里。”
她说完又抬头看姜辰，眼里有光：“等你要去南疆，我带你去看。”
姜辰点头：“好。以后一定去。”
凤灵儿忽然就笑开了，露出两颗虎牙，笑声脆得像银铃坠地。
看完杂耍，天色已经全黑。凤灵儿终于想起要回府，却还是拖拖拉拉地逛到了西市尽头。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凤灵儿盯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看了一眼，又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