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凤灵儿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条中原样式的银链子，做工精巧，纹路却不是中土式样，而是南疆的火鸟纹。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老大：“你从哪弄来的？”
姜辰说：“你嫁妆里有一对南疆银镯，我找人照着上面的纹样打的。”
凤灵儿没说话，把银链子裹好，塞进袖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族人不稀罕中原银。”
姜辰说：“这是南疆纹的。”
凤灵儿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非要辩个清楚。”
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极快，像南疆山谷里的风，一旋就没了。
姜辰看见她笑，心里便安了大半。
两人出门时，凤灵儿步子迈得很大，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姜辰说：“待会儿到了会馆，别乱叫我圣女。我已经嫁人了。”
姜辰问：“那叫什么？”
她歪了歪头，说：“就叫灵儿。”
姜辰点头：“好，灵儿。”
南疆会馆离九皇府颇远，在城东北角，背靠一条小河，门前有两棵歪脖子柳树。
凤灵儿一到巷口，脚步就慢了下来。
几个正在河边洗衣的南疆妇人看见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灵儿灵儿”地叫起来。凤灵儿抬起头，用南疆语回了一句，那些妇人笑起来，露出被河水冻红的手指，在裙子上擦干，纷纷围过来。
凤灵儿跟她们说着话，一边从姜辰手里拿过小布包，把银链子一条一条分给她们。
那些妇人先是不敢接，后来见她板起脸，才笑着收了。
有个年老的妇人摸着银链上的火鸟纹，眼里泛起了泪花。
凤灵儿别过头，对姜辰说：“这是我奶娘。今天你运气好，她没拿扫帚打你。”
姜辰叫了声“奶娘”。
老妇人不懂中原话，只笑眯眯地点头。
姜辰便从袖中摸出一小袋桂花糖，双手递过去。老妇人接了糖，转头用南疆话对凤灵儿说了一串。
凤灵儿“哎呀”了一声，脸忽然就红了。
姜辰问她奶娘说了什么，凤灵儿死活不说，只推着他往会馆里走。
会馆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南疆族人。
他们本来在说话，见凤灵儿带着姜辰进来，全都站了起来。厅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只青铜火盆，火苗烧得正旺。
凤灵儿走到火盆前，拉着姜辰的手腕，示意他站好。然后她向火神行了一礼，又用南疆语对族人说了几句。
族人们安静了一瞬，忽然齐声欢呼起来。
一个年轻男子端着一碗酒走到姜辰面前，用生硬的中原话说：“九殿下，请饮。”
凤灵儿在旁边低声道：“这是我族敬客的酒，要一口喝干。”
姜辰接过酒碗，仰头便饮。
那酒极烈，入喉如火烧，他差点呛出来，却硬是憋住，一滴没剩。
族人又是一阵叫好。
凤灵儿瞧了他一眼，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这酒是用蛊草酿的，你今晚有的睡。”
姜辰才知上了当，想瞪她，却见她笑得像只偷了鱼的猫，一双眼睛弯得极好看。
他只好低声道：“你现在笑，晚上别求我给你煮醒酒茶。”
凤灵儿不理他，转身去和族人说话。
宴席设下之后，姜辰和凤灵儿坐在上首。酒过三巡，厅中气氛正热。
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突然开口，用南疆语大声说了几句。整个厅中的喧哗像被一刀切断了。
凤灵儿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她看向那青年，眼神冷下来。
姜辰低声问：“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