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整整绕过两个大圈以后，那匹**冲势才终于慢下来。
再停下时，马身已经汗湿一片，鼻中喘着粗气，萧焕霆仍稳稳坐在上面，只是握缰的两只手都被磨出了血。
崔太后的脸色却难看得厉害，正压着心里的火，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呼喊。
“太子殿下！”
崔太后猛然回头。
太子并没有被马碰到，可方才疯马直冲过来，离得实在太近，他本就有旧疾，受此惊吓后已经咳得直不起身。承熙帝刚让人扶住他，太子的脸色便迅速青白下去，呼吸也越来越急，没过多久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传太医！”
四周一下乱了起来。
崔太后亲眼看着孙儿软倒在人怀里，胸口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她筹谋这一场，原本是冲着萧焕霆去的，哪里想得到最后受牵连的反倒成了太子。
一时间又惊又怒，可她到底在宫里浸淫多年，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太医已经跟着太子往行宫去了，她再急也无济于事，眼下这局虽然出了岔子，却不能叫前头那些安排全都白费。
她很快稳住气息，转头看向刚从马上下来的萧焕霆。
“你既驾驭不了这匹马，方才为何还要下场？”
一句话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若能把今日这场祸事归到萧焕霆驭马不当上，马料一事自然不会有人深究。更何况他纵马惊了御前，又累得太子旧疾发作，单是这两桩压下来，便足够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崔太后原本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只可惜萧焕霆连半分犹豫也没有，抬眼便道：“这匹马有问题。”
崔太后心里顿时一沉。
萧焕霆看向远处仍旧躁动不安的黑马，“它昨日不是这个样子，今日从马厩出来便一直抗缰躁动，方才发作后更是几次强行带偏都压不住，绝不是寻常惊马。这匹马，多半被人动过手脚。”
承熙帝此刻正因太子的事怒火中烧，听见这话哪里还会放过，当即命御马监验马，并将今早剩下的马料全部取来。
崔太后没有再开口，只冷眼看着御马监的人忙作一团。约莫过了一刻钟，御马监少监便脸色煞白地回来跪下，说那匹**晨料的确被人动过手脚。
崔太后知道，想把这场祸事扣到萧焕霆驭马不当上已经行不通了。
今日没能除掉萧焕霆，太子却因惊马旧疾骤发，如今还在行宫由太医诊治，这一步走成这样，实在叫她恼火，可好在萧明曦昨夜确实去过马厩，也确实动过那份马料。
那个孩子留在靖王府，本来就始终是个隐患。既然萧焕霆命大，那便退一步，先除掉萧明曦也未尝不可。
御马监少监那句“晨料有异”落下来，萧明曦心口也跟着猛地一沉。她昨夜分明只是多加了些安马草，怎么也不该把一匹马变成方才那副模样。她一时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岔子，只觉得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承熙帝正在盛怒之中，当即命人封锁御马监，将昨夜所有当值、巡夜的人一一带来问话。萧明曦听见这道旨意，脸色愈发不好，她昨夜偷偷去过马厩，这件事原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慌乱，只能暗暗盼着昨夜没人瞧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