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本来就很有良心。
姜雨青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挑衅了。
她决定了要对霍知淮好点，自然要多顺着他一些。
“我去做饭了。”
姜雨青语气温和，提起菜去了厨房。
走了没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哗啦啦的锁链声。
霍知淮跟了过来。
他没进厨房，微屈着长腿斜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姜雨青。
霍知淮以前不高兴的时候，就总爱这样盯着她。
眼都不眨一下的盯很久，极致的专注，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每当这个时候，姜雨青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某种肉食性大型兽类。
它们在狩猎时，便是这样的眼神。
与之不同的是，霍知淮从未真正的猛扑上来撕咬过她。
可她的潜意识里已经留下了印记——不言不语不暴躁沉默而长久的盯着她看的霍知淮很危险。
姜雨青正在淘米的手指都有些发僵。
她尽可能的忽视霍知淮的视线，动作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往电饭煲里加水的时候，霍知淮纡尊降贵的开口说了跟过来的第一句话。
“**一点，我喜欢吃软饭。”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总不会跟她好好讲话的缘故，她觉得霍知淮话里有话。
她抬了抬眼皮，看他：“哦。”
姜雨青又往电饭煲里加了点水。
等了两秒，霍知淮没有说话，想来应该是满意了。
刚按下煮饭键，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你白天在监控里偷看我了。”
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笃定。
姜雨青看的时候就觉得心虚，现在被他当面说出来，心底升出隐秘的羞耻感。
偏偏他还在看她。
她浑身都不自在，想赶走他，让他不要再看，也不要再问。
霍知淮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拖着锁链往前迈了两步，停在了她的身侧。
他偏着头去看她紧绷的小脸，打量片刻后嗤笑出声：“被我说中了啊。”
散漫的语调听在姜雨青的耳中，像是无形的嘲弄。
原来是诈她的。
姜雨青有些懊恼，总是平静的语气起了波澜：“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在家乱拆东西。”
“是吗？”
霍知淮明显不信。
姜雨青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一些辩解的话，他却转身出去了。
他回到孟家之后又长高了一些，肩更宽了，脊背也更挺拔了，穿着柔软的睡衣也能撑出倒三角轮廓。
脚踝上的锁链随着他迈开的步子在地面上蜿蜒挪动，他走到哪儿，锁链就跟到哪儿。
姜雨青一开始是在看他的背影。
后来，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锁链上。
她恍恍惚惚的意识到，那个高高在上总爱刁难她却又好看得不行的霍知淮，如今完全受控于她。
他每天只能吃她做的饭。
他每天只能见到她。
他的喜怒哀乐都只有她知道。
这和完全属于她有什么区别。
完全属于她……
好新奇的五个字。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一切都不完全属于她。
她的身体里流着她不喜欢的血液，她住在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就连她的生命也承载着母亲和孟总的寄托，她自己并没有处置权……
霍知淮，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完全属于她吗？
她不知道。
但这个想法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
霍知淮能感觉到姜雨青在看他。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直到背后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烫，他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隔着厨房的玻璃门，他看见女人带笑的脸。
那双泉水似的明亮眸子轻轻弯起来，拨云见日一般清晰生动。
霍知淮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直到她转身开始做饭，抽油烟机的嗡鸣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他气恼的踢了踢盘桓在脚边的锁链。
姜雨青这个女人。
不就是长得顺眼了一点，话少了一点，脾气好了一点，办事可靠了一点……
怎么每次一看见她笑，他的眼睛就跟生了胶一样挪不开呢！
真没出息！
……
这顿晚饭，是姜雨青搬出孟家之后做的最为丰盛的一餐了。
她把饭菜端上桌，见霍知淮坐着不动，以为他心情不好闹脾气。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姜雨青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两个字：“好吗？”
她的声线本来就很柔和，再加上有心想哄霍知淮吃饭，整句话听来就格外温柔。
霍知淮原本还在摆脸色，听完她的话，眼皮颤了颤，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异样的审视。
姜雨青睁着清亮的眸子，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打量。
霍知淮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忍不住想再次催他吃饭的时候，他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姜雨青之前为了了解他，将他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许多遍。
他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一年下来，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一个并不爱发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要求发朋友圈，多半是有其他目的。
但姜雨青没揭穿他。
她去包里拿出霍知淮的手机，坐到他旁边：“要发什么？”
她边说，边输入密码解开手机，点进微信朋友圈。
霍知淮沉着脸：“你知道我手机密码？”
“嗯。”姜雨青睁着明亮如水的眸子看他，很诚恳的点头。
那模样，端正得跟个三好学生一样。
霍知淮本就难看的面色覆上了一层阴郁：“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
以前他一生气，姜雨青就知道自己的任务要增加难度了。
可现在，她一想到霍知淮属于她，看他生气也觉得有点可爱了。
姜雨青开口时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我猜的。”
霍知淮头一次觉得她的笑容碍眼：“别笑了，难看。”
手机密码这么隐私的东西被讨厌的人猜中，心情不好很正常。
姜雨青不跟他计较，大方的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你也可以猜我的手机密码。”
霍知淮想直接丢出去。
但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擅自按亮了屏幕，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锁屏消失，顺利进入手机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