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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片刻恍惚,只因贺宗远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我都太熟悉了。
曾经我被路人搭讪时,他也是这样揽着我说:“这是我女朋友冷明月。”
可笑如今变了名字,变了人。
我同他握手:“你们好。”接着平静地进了主卧。
没想到余潇潇得寸进尺,也跟了进来。
“我记得宗远不喜欢蓝色?那个扔了吧。”
贺宗远把我送的周年纪 念日礼物扔进垃圾桶。
“卧室摆照片**不好,换个地方吧。”
贺宗远把我和他的合照按倒在书桌上。
余潇潇的目光又停在床前那面全身镜上,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之色:“我记得宗远哥不喜欢镜子对着床吧?起夜的时候他会被吓到。”
镜子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这是面老古董镜子,母亲结婚时外婆传给了她,她去世时捏着我的手说:“明月啊,妈妈没办法亲自把镜子给你送到新家去了,但有它护着你,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浑身立刻拉起了警戒线,尖锐的话语不由脱口而出:
“是吗?你怎么知道?”
我冷冷看着她,眼神泛起森然的寒意。
“难不成你跟他一起睡过?”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接着余潇潇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和宗远哥......”
她眼眶一红,泪水直接滚落。
“您这样说我,您让衡盛怎么想,又把宗远哥置于何地?”
她委屈得立刻就想转身离开,却仿佛没长眼,直直朝镜子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镜子轰然倒地,四分五裂。
飞溅的碎片划过余潇潇的手背,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贺宗远脸色猛沉,一把将余潇潇护入怀中:“没事吧潇潇?”
就连贺衡盛都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只能无能为力地攥紧轮椅把手,眼中闪过一丝颓丧与挫败。
贺衡盛将自己的挫败发泄在我身上:“冷明月,你怎么能随口污蔑别人?”
“从前我跟潇潇提过而已,你就非得这么敏感,用这么恶毒的话来攻击她?”
他们护着余潇潇,心疼她手背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没人还记得,这面镜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可当年明明是贺宗远帮我把这面镜子,从距离京市一千公里的老家,把它背过来的。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大巴转飞机,生怕弄碎了它。
他说:“这是**妈留给你的嫁妆,我当然得珍重它。”
现在,贺宗远却踩在满地镜子的碎片上,眼神阴翳地吩咐我:
“道歉。”
贺衡盛也冷冷道:“你污蔑了潇潇,害她受伤,是该道歉。”
我双手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得连呼吸都在发钝。
可没等我开口,余潇潇便先一步蹲下去:
“不用道歉,嫂子只是太喜欢宗远哥了,我能理解。”
“我来收拾......啊!”
余潇潇甚至还没碰到碎片,便被贺宗远直接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贺宗远走得急促匆忙,甚至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歪,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摔去。
半边身体直接倒向碎片,**在外的皮肤被划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贺宗远没注意到,他的眼里只有余潇潇。
而我痛得脸色惨白地抬起头时,也只对上贺衡盛淡漠的双眼。
他扫过我满身伤口,却只是冷冷开口:
“把碎玻璃都扫干净,潇潇平时粗心大意的,走路也不看地,别一不小心又扎了她的脚。”
“滴答——”我身上的鲜血砸在碎玻璃上。
比起伤口的疼痛,更疼的是快要麻木的心脏。
镜子一共碎了三十八块。
每一块,我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哪怕手指不慎被划破了无数伤口。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带着一大堆镜子碎片,准备出门去进行修复。
离开前,贺宗远正在厨房煮面条。
西红柿鸡蛋面。
我最不喜欢吃的面条。
他找我学的那一年,我满脸嫌弃:“就不能换一款学吗,这个你学了做给我吃,我可不吃啊!”
可他还是坚持学了。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
因为余潇潇一看到,便两眼发光:“哇!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我最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了!”
我不由嘲讽一笑,推门而出,他们甚至没发现我离开。
抱着大箱子在门口等车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朝我撞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先发制人:“臭**,撞了人你怎么不给我道歉?”
我耐着性子皱起眉头:“这位先生,是您先撞我......”
可话没说话,眼前便骤然一黑。
男人竟挥起手,直接用麻袋套住了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