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说得平淡，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
“你那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赵雅婷、林可欣、还有隔壁班那个打篮球的——”
“刘子轩。”沈思琪自己补上了那个名字，然后反应过来，耳朵更红了。
“对，刘子轩。”陈阳笑了一声，“那阵仗，我一个角落里坐着的人，连递个纸条的勇气都没有。”
沈思琪低头，手指把包带绕了一圈又松开。
“其实……”她开口，又停住了。
“其实什么？”
她咬了一下嘴唇里面的肉。
“其实那时候我有点好奇你。”她说出来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一个男生，那么安静，从来不跟人主动说话，但桌上刻了那四个字。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停了一下。
“但你太难接近了。我有两次想跟你搭话，都被你躲掉了。有一次课间操排队，我站在你前面，回头想问你借笔，你直接把脸转到窗户那边去了。”
陈阳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记得那次。他当然记得。那天沈思琪穿的是夏季校服，马尾扎得高，转头的时候头发尾巴甩过来，差点扫到他脸上。他当时整个人钉在那了，心跳快得自己都听得见。
他不是不想搭话。他是不敢。
“后来毕业了，”沈思琪继续说，“我就把这事忘了。上大学，工作，忙自己的事情。偶尔想起高中，会想起来有那么一个人，在桌上刻了我的名字。但也就是想想。”
她抬头看向陈阳。
“直到上次在你网吧门口碰到你。”
陈阳等着她说下去。
“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沈思琪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肩膀，像是在辨认一个面目全非但又有点熟的人，“说话做事，很稳。不像十八九岁的人。”
“然后今天——”她声音又压下去了，“你一个人冲进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这个人，是真的会为了我豁出去的。”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急诊大厅里，一个护工推着空床从他们面前经过，轮子在地面上轧出吱呀的声响。对面椅子上，一个输液的老头打着呼噜，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栽。
陈阳没有马上接话。
他盯着头顶那根还在闪的灯管看了几秒，然后侧过身，用那只没**的手，按了一下沈思琪的头顶。
她的头发很软，扎着马尾的皮筋已经松了，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膀上。
“沈思琪。”
“嗯？”她没抬头。
“你考虑一下。”
他语气很平，不像告白，倒像在跟她商量明天中午吃什么。没有海誓山盟，没有什么非你不可。
就是把一样东西，从十六岁攒到现在的一点心思，摊开在她面前，让她自己看，自己选。
沈思琪的肩膀绷了一下。
她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也没有抬头看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输液瓶里的液面又下降了一小格。长到对面那个打呼噜的老头被护士叫醒拔了针。长到广播又响了两遍。
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越过两张椅子之间那点窄缝，碰到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冰凉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扣住了。
然后她身体慢慢往他这边靠过来，额头抵在他的上臂上。头发蹭着他T恤的袖口，蹭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
但那只扣在他手上的手，在收紧。
陈阳没动。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了她洗发水的味道，带一点***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