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的?
它只会是我的。
陈霜序缓缓松开攥着礼服的手,任由江棠将礼服夺过去。
面上漾开一层恰到好处的失落,又故作大度,轻声开口:
“既然小婶喜欢,那我就让给小婶了,我再去挑选其他礼服就是。”
她转身离开,途经顾沥深身侧之时,顾沥深抬眼望了她一眼。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
江棠选定了那件礼服,换好一身华服走出试衣间。
走到顾沥深面前,眉眼**浅浅笑意:
“沥深,我们走吧。”
顾沥深垂眸扫过腕表,他又抬眼环顾店内,哪里都看不见陈霜序的身影。
他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语调微沉:“等会。”
说完便在偌大的店铺里四处搜寻,转头向店员发问:
“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店员恭敬回道:“那位小姐在十分钟前自己一个人走了。”
“走了?坐出租车走的吗?”
顾沥深又问。
“好像是走路,往东边走了。”
店员如实回答道。
顾沥深快步朝外走去。
江棠连忙紧随其后,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扬声喊道:
“沥深?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顾沥深仿若未曾听见。
他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拨打陈霜序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引擎轰鸣,车子迅速驶离礼服店。
陈伯谦住处距离此处遥远,陈霜序才刚到青芜市,对周遭路况陌生。
向南的方向,是回家的方向,想来应当是沿着回去的路步行。
十分钟,她应当走不了多远。
顾沥深脚下油门加重,车速再度提快。
夜色漫染街道,昏黄路灯绵延向远方。
终于,他看见马路道边,那道孤零零缓步独行的纤细身影。
顾沥深立刻把车停靠在路旁,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眉宇间绷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语气带着几分凌厉:
“你知不知道因为一个人在这的大马路上很危险?”
“我……”
陈霜序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晚风,
“我只是不想参加宴会了,我想回家,前面再走几步就是公交站了,我可以坐公交。”
“小叔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凶?”
顾沥深这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语气太过严厉。
他放软声调:“你为什么不想参加宴会了?试礼服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开心?”
陈霜序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慢慢往前走着,嘴角微微向下撇,带着几分委屈:
“我就是不想参加了。”
见她执意往前走,顾沥深快步追上,伸手攥住她的手臂:“走,上车!”
陈霜序半推半就,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顾沥深坐回主驾。
他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她写满失落、闷闷不乐的脸庞上。
沉吟片刻,认真发问:
“你是因为你喜欢的礼服被江棠穿了,其他的你又不喜欢,所以你才不想参加宴会的吗?”
陈霜序垂着眼,长久地沉默下来。
顾沥深安静地看着她,等候她的答复。
良久,陈霜序才缓缓开口:
“那件礼服是小婶喜欢的,我应该让着她,不能跟她抢,但是……”
话语在此处停顿,一层薄薄委屈浮上她眉眼。
“其他礼服要么我觉得不好看不喜欢,要么露很多的背,我后背受伤了,不宜穿那种露背礼服。”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不参加宴会了。”
听完她的一番话,顾沥深陷入沉默,眉心微蹙,心里在认真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瞥见他苦恼纠结的模样,陈霜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故作释然宽慰他:
“小叔,没事的,只是一个宴会而已,我不参加也可以。”
顾沥深的视线落至她强装出来的笑脸上,正要开口说话。
陈霜序目光忽然一亮,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
“小叔,你穿这件西装,衬得你人更好看了!”
顾沥深心口微微一颤:“真的?”
陈霜序用力重重点头:“真的!就是……”
她视线往下一落,扫过他颈间歪斜的领带,继续说道:
“就是西装领带有些歪了,我帮小叔整理整理吧。”
“嗯?”
顾沥深还没来得及反应。
陈霜序抬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带,微微使力,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扯。
嗓音软软的:“小叔,你凑过来一点。”
顾沥深顺着那股拉力,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
陈霜序抬起双手,灵巧地将他的领带抽开,打散原本歪斜的领结。
指尖细细摩挲布料,重新为他打结。
少女细嫩柔软的指尖时不时擦过他**的颈侧肌肤,一阵阵**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顾沥深呼吸骤然收紧,喉咙泛起干涩,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片刻,领带整理妥当。
陈霜序抬眸望向他,眉眼弯弯,笑意粲然:“好了。”
她眨了眨澄澈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这么仔细一看,小叔比那些明星还要长得好看多了,小叔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呀?”
顾沥深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水光潋滟,如同猫儿,勾得人心神动荡。
他喉结再一次重重滚动,嗓音低沉沙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星辰?”
“有啊,那个人就是小叔你。”
陈霜序眉眼弯得更甚,微微将脸庞往前递,再度逼近,二人相隔不过半个拳头。
温热的气息彼此缠绕,她轻声呢喃:
“小叔再仔细看看,我的眼睛里可不止装了星辰,还装了小叔。”
顾沥深再度望向她的双眼。
路边昏黄路灯,混着车内柔和的车灯,双双落进她瞳孔,清清楚楚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掠过秀气挺直的鼻梁,最后停驻在她的唇瓣。
那两片唇水润莹润,**饱满,带着淡淡的光泽。
心跳骤然加速,擂鼓一般撞击胸腔。
他好想……
念头刚冒出来,顾沥深心头猛地一震。
疯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开口道:
“我带你回店里,你在门口车里等我。”
话音落下,他转动方向盘,汽车掉头,朝着礼服店的方向驶去。
陈霜序坐直身子。
美人计,果然是最好使的一计。
车子停在礼服店门口,陈霜序留在车内。
江棠刚才是坐顾沥深的车一起过来,手机也留在车上。
顾沥深骤然离开,只能坐回店内等候。
看见顾沥深再度踏入店铺,她立刻站起身来。
“沥深,你刚刚去哪了?”
其实她猜出他刚刚去哪了,却刻意装作毫不知情,死死压住心底熊熊燃烧的妒火。
顾沥深没有回应她的问话。
江棠强扯出笑意走上前,也不继续追问。
她抬手晃了晃身上那件礼服,眼底满是期待:
“沥深,我穿这件礼服,是不是很好看?”
顾沥深立在她面前,一言不发,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脑海之中万般思绪拉扯。
江棠是他的未婚妻,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应该不妥当,也不对。
可是陈霜序不开心。
他理应维护、善待自己的未婚妻。
可是陈霜序不开心。
凡事理应讲求先来后到,这本该是理所应当。
可是陈霜序不开心。
江棠见他呆呆凝望着自己,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想来,他一定是被自己这身模样惊艳失神了。
他一定觉得她美呆了吧?
可下一秒,顾沥深冷冷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