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后来弦忽然断了。
然后他醒了。
眼前是村里的夜。黑得像一盆泼翻的墨。胸腔里那颗心擂得又重又快，被子底下某处湿凉黏腻地贴着皮肤，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摸黑从桌上胡乱拽了几张纸。
再躺回去时怎么也睡不着了，耳根烫得他恨不得把枕头摁在脸上把自己闷死。
周一回到教室，再次坐到她身边，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视线却像是被焊死了似的，死死地盯着书页。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看她，看她的时候绝对不能脸红。那个想看他输的人，要是知道他居然会那样梦她，一定会笑死他，笑完还会补一句，活该，是你自愿的。
而陈卿卿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话。
自从秋游回到学校，两个人依旧没恢复第一次月考后那种“亲密无间”的学习搭子状态。换作前几天，她大概又要琢磨自己是不是又在哪一局里输了，但这回不一样。这回她清楚不是疏远，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另一个原因。
是害羞。
他肯定害羞了。
其实她也是。
她这回赢得太漂亮，可也赢得过了火，差点***人的关系推到一个同桌、同学、竞争对手统统罩不住的位置，她一下子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了——她到底想要什么？想跟他走到哪一步？统统不知道。心里也虚得慌。毕竟在这之前，甚至进入高二后，甚至在一个月前，她都没把“早恋”两个字划进自己高中时代的选项里。她好像就为了那份新鲜劲和赢的**，一时没收住手，玩脱了。
她现在倒庆幸，还好对手依旧稳如老狗，没被她那一通乱七八糟的出手搅得方寸大乱。两个人依旧能四平八稳地坐在这儿，该翻书翻书，该做题做题，表面上一派岁月静好，谁也不再提秋游那天的事。
上次月考她是正常发挥，没能把他踩下去。期末这回……算了，她还是再做一回**吧，权当是为她那胡乱撩拨付的精神补偿费。
两人这种表面“稳如老狗”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期末**落下帷幕。
**结束那天，不知天公算是作美还是不作美，还特意下了场大雪助兴。
下午最后一门考完，特优班的学生们领教了一把老师上进心太强的副作用，别的班一交卷就能拎包回家，他们还要被从考场拎**室开班会，听班主任苦口婆心做了一个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