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金珠靠在张氏身边,缓了半天,才总算回过神。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文溪的背影,又跟张氏对视了一眼。

母女俩眼神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她们就不信,文溪真敢把文金宝掐死。

**是要偿命的,她就是装装样子,吓唬人罢了。

只要抓住她的软肋,就能反过来拿捏她。

文溪的软肋,是那个傻子文安。

张氏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故意提高了声音,吸引文溪的注意力:“文溪!你有本事冲我们来!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把金宝放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色,文金珠心领神会,猫着腰,从侧面偷偷摸摸地绕了过去。

可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文溪的目光。

文溪背对着她们,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不等文金珠的手碰到文安,她忽然侧身,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的更重,文金珠整个人都被扇得歪了出去。

“死丫头,刚才还是打得太轻了是吧。”文溪冷冷开口。

她再一脚踹在文金珠的肩膀上。

文金珠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疼得蜷缩起身子,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张氏惊呼一声,赶紧想去扶女儿。

她刚往前爬了半步,文溪已经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就像刚才她踩着李翠花的手背那样。

文溪脚上微微用力,碾了碾。

“啊——!”张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脸都白了,手指头像是要被踩断了一样,钻心的疼。

“二婶,你不会教女儿,我倒是可以替你好好教一教。”文溪脚下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偷鸡摸狗的小动作,还是少做。”

“文溪!你把脚拿开!拿开!!”张氏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

李翠花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虽然翻江倒海,却很聪明地抱着文安,往文溪身边又靠了靠。

她不知道女儿现在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添乱。

她帮不上忙,就绝对不能拖女儿的后腿。

文满仓被喊回来,黑着脸跨进院门,抬眼一扫,整个人都愣了。

刘氏捂着肚子靠在墙根,嘴角抽抽着直哼哼。

张氏坐在地上,发髻凌乱,搂着哭哭啼啼,两边脸都肿得老高的文金珠。

院子中央,满脸是血的文溪站着,一只手掐在金宝的脖子上。

“阿爷!救我……”文金宝一眼看见文满仓,细着嗓子哭喊:“文溪要掐死我了……好疼……”

文满仓心里一紧,怒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往前跨了两大步,指着文溪厉声怒斥:“文溪!你这是做什么?反了你了!还不赶紧把金宝给我放了!他是你堂弟,是文家的根,你敢伤他试试!”

他嗓门洪亮,震得院子里都有回音,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

刘氏见到自家男人回来,底气也足了。

她顾不上肚子疼了,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文满仓身边,怨毒地盯着文溪: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这死丫头疯了!彻底疯了!打了金珠,打了老二媳妇,连我都敢打!等村长来了,直接将她打死算了,一了百了,省得留在家里祸害我们文家!”

“啊!!”

刘氏话音还没落,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众人都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只见文溪手指微动,把文金宝的一条胳膊给卸了。

文溪勾起唇角,挑衅地看向刘氏:“老太婆,你的嘴巴再不干净,我就拧断他另外一条胳膊。”

“阿奶!我好疼啊……我的胳膊……”文金宝哭得直打嗝,那条被卸了的胳膊软软垂着,动都动不了。

“文溪!你个小**!你敢动金宝,我打死你!”刘氏红了眼,疯了似的就想冲上去。

“站住。”文满仓一把拽住了她。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文溪的手,生怕她再下狠手。

孙子是文家的独苗,真要是废了胳膊,文家可就断了根了。

他再蛮横,也不敢拿金宝的命赌。

双方僵持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喊声:“村长来了!”

围观的村民立刻往两边退开,规规矩矩让出来一条路。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穿着粗布长衫,胡须花白,往院门口一站,自带几分村长的威严。

村长踱进院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挨个看过鼻青脸肿的刘氏、张氏、文金珠,最后落在了满身是血、站得笔直的文溪身上。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来的路上就听了个大概,心里已经有了数。

刘氏和张氏见村长来了,两人连忙扶着文金珠,一瘸一拐地凑到村长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诉苦。

“村长啊!你可来了!你快管管吧!文溪这疯丫头要**了!”

“是啊村长!她不仅推金宝下河,还动手打我们婆媳俩,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你看看我们这伤!这都是她打的!我们文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两人哭天抢地,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把所有错处都往文溪身上推。

村长被她们吵得脑仁都疼,眉头拧成了疙瘩,猛地抬手呵斥一声:“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刘氏和张氏立刻就闭了嘴,抽抽搭搭地不敢再闹。

村长没理她们,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文溪。

他眼神不怒自威,语气却很缓和:

“丫头,出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文金宝放下,咱们有冤说冤,有怨说怨,慢慢说清楚。你这么攥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他以为这姑娘是被逼急了才走极端,只要好好安抚,总能劝下来。

“村长。”文溪抬眼看他:“今日把您请来,是想请您替我们一家三**个主。文金宝是自己在河边玩水失足落水,就因为我在旁边洗衣裳没看见,这口黑锅就硬生生扣到了我头上。我不承认,她们就把我们一家三口往死里打。”

她微微收了收掐在文金宝脖子上的手,问他:“现在你自己说,你是怎么掉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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