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谢平盯着笔记本最后一页。
那行字歪歪扭扭，墨迹还没干透：
“**，其实我也掉过那条河，水深真的只有一米二。”
谢平愣住了。
还没等他细想，楼道里传来一声闷响。
“哐当！”
像是重物撞击金属的声音，震得感应灯齐刷刷亮起。
紧接着，是王伟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门，带着哭腔和绝望：
“**——救命啊——**——”
谢平头皮一炸，扔下笔记本就往外冲。
楼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楼和四楼之间的电梯门紧闭，缝隙里正往外冒着一股焦糊味。
“怎么回事？”
“电梯卡住了！主任在里面！”
张大爷拎着手电筒，急得直跺脚。
谢平冲到电梯门口，用力拍了拍门。
“主任！王主任！听得见吗？”
里面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凄厉的嚎叫。
“**！是你吗**！你别走啊！”
王伟在里面疯狂砸门，声音都哑了。
“这电梯它往下掉了一截！我感觉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床底下还有两箱猪饲料，你记得寄给你二叔……”
谢平满头黑线。
“闭嘴！省点氧气！”
他蹲下身，试着用手掰了掰电梯门。
纹丝不动。
“物业呢？维修工呢？”谢平回头喊道。
“打过电话了，说是路上堵车，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张大爷急得满头大汗。
“二十分钟？”
电梯里传来王伟惊恐的喘息声。
“不行……我喘不上气了……**，我怕黑……”
谢平心里一紧。
他想起田大妈说过，王伟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胆子特别小。
尤其是这种黑漆漆的狭窄空间。
“主任，你听我说，靠墙站好，别乱动！”
谢平一边喊，一边四下寻找工具。
楼道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灭火器，什么都没有。
“**……”
王伟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掉河里，也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谢平动作一僵。
记忆深处，那个浑身湿透、嗓门极大的年轻红马甲，渐渐和现在的王伟重合。
“那天我也喊了半天**，你当时还嫌我吵……”
王伟在里面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虚弱。
“其实我那天也怕得要死，那河里全是水草……”
谢平咬了咬牙。
这老显眼包，都这时候了还煽情。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楼梯间。
“**！你去哪儿啊！”
邻居们在后面喊。
谢平没理会，他记得一楼垃圾桶旁边堆着一堆杂物。
那是前几天清理河道时捞上来的垃圾。
他一路狂奔下楼，在路灯下疯狂翻找。
烂木头、旧轮胎、破渔网……
找到了！
那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上面隐约能看见四个大字：禁止戏水。
这就是第一章田大妈落水时，被王伟一**坐歪的那块牌子。
谢平拎起铁牌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让开！都让开！”
他冲回四楼，拨开围观的邻居。
电梯里的王伟已经没声了，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主任！接住了！”
谢平深吸一口气，将铁牌子薄薄的边缘对准了电梯门的缝隙。
“你要干什么？这太危险了！”张大爷惊呼。
“没时间等维修工了！”
谢平双眼发红，双臂肌肉紧绷。
他猛地发力，将铁牌子狠狠**了那道细微的缝隙里。
“嘎吱——”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
谢平咬紧牙关，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双臂上。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铁牌子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弯曲，但电梯门竟然真的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快！帮忙！”
张大爷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几个壮劳力上来搭手。
几双大手同时扣住门缝，拼命往两边拉。
“一，二，三！”
“轰！”
电梯门被强行拉开了一尺宽的缝隙。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谢平顾不得许多，探头往里看去。
电梯卡在半层的位置，王伟正瘫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满头是大汗。
看到谢平的一瞬间，王伟的眼睛亮了。
“**……”
他嘴唇哆嗦着，想站起来却腿软得厉害。
“别废话，手给我！”
谢平趴在地上，伸出右手。
王伟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谢平的手掌。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平用力一拽，配合着外面的邻居，硬生生把王伟从缝隙里拖了出来。
王伟刚一落地，整个人就瘫在了谢平怀里。
“出来了……我出来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
周围的邻居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样的！”
“关键时刻还得看**啊！”
谢平没说话，只是默默拍着王伟的后背。
王伟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谢平手里那块变形的铁牌子。
“禁止戏水……”
他苦笑一声，嗓音沙哑。
“**，你这报恩的方式，挺别致啊。”
谢平翻了个白眼。
“主任，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打算用这牌子给你刻碑了。”
王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突然凑到谢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笔记本上的字，你看到了？”
谢平身体一僵。
“是你写的？”
王伟眨了眨眼，一脸神秘。
“那是暗号，只有咱俩知道的暗号。”
还没等谢平追问，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同志！就是这儿！”
虎子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我看见那个黑影往天台上跑了！”
谢平和王伟对视一眼。
“还有同伙？”
谢平猛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顺着电梯井的缝隙缓缓飘了下来。
纸条落在谢平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谢平猛地抬头看向漆黑的电梯井上方。
那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一闪而逝。
“站住！”
谢平想都没想，直接翻身跳进了电梯井旁边的检修梯。
“**！你疯了！”
王伟在后面惊叫。
谢平没有回头，他感觉到，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真相，就在天台上。
他顺着梯子疯狂向上爬。
推开天台大门的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
“你是谁？”
谢平喘着粗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禁止戏水”的铁牌子。
黑影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谢平的瞳孔骤然缩紧。
“怎么会是你？”
黑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好久不见。”
那人的声音很轻，却让谢平如坠冰窖。
与此同时，楼下的王伟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快跑！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