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在撒谎，”她咬着牙，“你就是凶手！”
但她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让人难受？”
“爸爸说的……真的是真的吗？”
高远深吸一口气，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玉坠。
那是一个平安扣，红绳已经褪色发黑，玉面上满是裂纹。
“你认识这个吗？”他把玉坠举到林雪面前。
林雪盯着玉坠，瞳孔骤然放大。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她的大脑。
那是一个模糊的画面——很小的时候，有个人抱着她，把这个玉坠系在她脖子上，笑着说：“宝宝乖，爸爸保护你。”
林雪的手开始发抖，枪口降低了三寸。
“你……你怎么有这个？”
高远的声音哑了：“因为那是我给你的。你五岁生日那天，我亲手系在你脖子上。上面刻了你的名字——林雪。”
“那是你的名字，林雪。”
林雪浑身一颤。
她低头看着玉坠，看着那上面斑驳的裂纹。就在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不是记忆，是一段被强行抹去的画面。
那个画面里有血。
鲜红的血，满了整个地板。
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满脸狰狞，手里握着刀。
还有个小孩，五岁的小女孩，跪在女人身边，哭喊着：“妈妈！妈妈！”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
那个拖走她的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声音——
“别出声！叔叔带你走！”
是林啸。
林雪的大脑瞬间炸开，**掉在床上，她整个人往后退去，撞到床头柜上，相框啪地摔碎在地上。
“不……不……不是这样的……”
高远看着她，泪水无声滑落。
他听到了林雪心里最深处的那个声音——
五岁的她跪在血泊中，撕心裂肺地喊：
“爸爸——”
那一声“爸爸”，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高远的心脏。
他跪倒在床边，伸手想要抱住她，却被林雪一巴掌打开。
“你走开！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林雪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为什么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高远说不出话。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把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和恐惧全部撒出来。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林雪哭着说，“我一直以为我就是林家的大小姐，我叫林雪，爸爸是林啸，妈妈早就死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梦到血？”
“为什么我老是做噩梦？”
“为什么你出现了，我脑子里就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高远闭上眼，额头磕在床沿上，声音颤抖：“对不起……小雪……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是爸爸该死……”
林雪愣住。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额头上磕出的红印，看着他手腕上的旧伤疤——
那是一个被刀划过的痕迹，五公分长，很深。
她突然记起什么。
五岁那年，那个被拖走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手腕上流着血，正在朝她伸手。
是爸爸。
是她真正的爸爸。
“哇——”林雪终于崩溃了，扑进高远的怀里，哭声撕心裂肺。
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林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手里握着枪，全部对准了高远。
“高远，你敢动我女儿？！”
林雪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男人，看着那张她叫了十年“爸爸”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担忧，只有冷厉。
还有一丝……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