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坐在后座,双手环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背上,一路没有抬头。
风从耳边掠过,我骑得飞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道,怎么总欺负一个傻姑娘?
“老头。”我在心里说,“我要是有天治好了她的病,她是不是就不用再被欺负了?”
“对。所以你要快。你要更强。强到那些想害她的人,连手都不敢伸。”
我咬紧了牙关。
摩托在土路上颠簸,像要把我这一路的怒气和心疼,全碾进尘埃里。
把小红带回桃花村那天,我在摩托上骑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抱了我一路,等停车时,我的后腰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
到家后,我烧了锅水,找了套干净衣裳让她先换上。
她捧着衣服,站在屋里,眼睛红红地看着我,不敢动。
“换吧。我出去。”我把门带上,蹲在院子里,长长叹了口气。
约莫过了一刻钟,她在屋里轻轻喊:“宋大哥,我换好了。”
我推门进去。她穿着我那件旧衬衫,下面用一条撕破的床单围着。
头发湿了半边,贴在额角上。脸上红痕未消,胳膊上的青紫更刺眼。
她站在那儿,瘦瘦小小的,像只从雨地里捡回来的猫。
“还疼不疼?”我指着她胳膊问。
她摇头,马上又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疼。舅舅用皮带抽的。”
我咬了咬牙,从药箱里翻出瓶自己配的伤药膏。
那药膏是老头给的方子,红花、乳香、没药、血竭,活血化瘀最好。
我让她趴在床上,把裤腿卷上去。她犹豫了一下,慢慢照做了。
两条腿上,横七竖八全是青紫色的伤痕,有的地方破了皮,结了薄薄的血痂。
我只看了一眼,胸膛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忍着点,我轻些。”我哑着嗓子,用指尖挑了点药膏,从她小腿开始往上抹。
她疼得直吸气,却硬是没哭。
脑袋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哼哼。
“老头,我要告她舅舅。”我在心里说。
“先等**处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她的伤养好。其它的,稍后再说。”老头语气严肃。
我嗯了一声,继续上药。
第二天下午,镇上***的**开到了桃花村。
陈警官带着一个女警来的。
他们先看了小红的伤,又把她单独叫到屋里,问了一刻钟。
等门再打开时,陈警官走到院里,递了根烟给我。
我摆摆手。他自己点上,吐了口烟圈,说:“老柳那家伙,***里还嘴硬。不过那姑娘自己说了,不愿意再回舅舅家。按规定,她有民事行为能力,可以自己决定住所。她父母双亡,暂时没有其他近亲属。你要是不嫌麻烦,先让她暂住你这儿。镇里给开个证明,有事我们来处理。成不成?”
我点头:“成。她在我这儿,有吃有住,我给她治病。等好了,她想去哪,我都不拦着。”
陈警官拍拍我的肩,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宋大夫,你可别让人家姑娘再抱着你喊‘当老婆’了。影响不好。”
我老脸一红,干笑两声,把人送走了。
小红就这样正式留了下来。
就是陈警官走时,小红拽着我的袖子,对**说:“我要跟宋大哥。谁也不能带我走。”
女警笑着逗她:“那以后谁做饭?”
小红认真想了想,说:“我学。我给宋大哥做饭。”
女警看向我,眼里有几分羡慕:“这姑娘虽然病着,心不傻。你好好待她。”
我点头。
日子又往前走了。
小红这次回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不再那么疯闹,更多时候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