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实验楼外面的走廊上，白炽灯把地板照得反光。
肖贺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鞋底磨在地面上吱吱响，手里那袋子点心被他攥得包装袋都皱了。
“要不你发个信息把她叫出来？”云澜靠在墙上，提出一个建设性意见。
肖贺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实验室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不，我要进去。”他转向云澜，眼神悲壮得像要上战场，“祝我成功。”
“加油。”云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贺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进去了。
隔着玻璃，云澜看见柳学姐从实验台前抬起头。
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找她。
然**贺大概说了句什么，隔着门听不清，但柳学姐的表情忽然就松开了，像被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肖贺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个实验台和一堆瓶瓶罐罐，但看样子是有得聊。
肖贺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动作笨拙得像在拆**，柳学姐托着腮看他掏，嘴角一直翘着。
云澜在窗外看了片刻，随后，如老父亲般欣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决定不去打扰。
四处转转，就当消消食吧。
这栋实验楼晚上人不多，走廊空空荡荡的，大部分实验室都黑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在尽头泛着一小团幽幽的绿光。
云澜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刚从有人的地方出来，四周一静，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鞋底蹭在地砖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偶尔经过一扇没关严的窗户，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窗帘角轻轻掀起来又落回去。
拐过转角，他忽然停了一下。
前头还有一间实验室亮着灯，日光灯的白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里透出来，在昏暗的走廊上铺了一小片长方形的亮块。
“都快八点了，还有人在？”
这层楼按理说早该没人了，云澜放慢步子走到门边，侧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脚就钉在了原地。
慕容雪瑶立在实验台前，白大褂掩不住窄细的腰线，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霜白的腕骨。护目镜下那双眸子专注而冷艳，像冰水里浸过的黑曜石。
她盯着试**的溶液，目光沉静而疏离，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唯一浓烈的，是那双抿紧的薄唇，涂着一层极淡的冷调豆沙色。
实验室里只有离心机低沉的嗡鸣声，和玻璃器皿偶尔碰撞的脆响，衬得她周身那股清冷愈发浓烈，像深冬窗台上搁着的一盏白瓷瓶，干干净净。
云澜没动，就站在窗外静静看着。
不得不说，慕容老师虽然冷，可实在是胜在过分美丽。
他正看得出神，慕容雪瑶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眸子透过护目镜和玻璃，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云澜？”
云澜瞬间回神。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一股热意从脖颈往上窜。
不过也就一瞬，他很快稳住了表情，对着窗户露出一个“碰巧路过”的微笑：“慕容老师，晚上好。”
慕容雪瑶放下手里的试管，摘了护目镜挂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红唇微启：“进来。”
云澜推门进去。
实验室里比走廊更凉，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试剂味道，不是刺鼻的那种，是一种干净的、几乎可以被称为冷香的气息，跟慕容雪瑶身上的味道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