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梯门合拢，封叙才拨出那个电话。
“这两天别回家，也别去学校和张宏伟单独见面。”
沈知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迟疑：“他刚才给我发了三条微信，让我明天回去谈。”
“别回。截图存好。”
封叙按了十七楼，靠在电梯壁上，“我二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他拐进公寓楼下的商业街。
他在女装店门口站了三秒，推门进去。
公寓里，沈知禾把包翻了**遍。
一份离婚协议书。
一支用了大半的口红。
半包纸巾。
手机充电线。
昨晚那件领口崩坏的白衬衫叠在沙发扶手上，裙子皱巴巴地搭在旁边，黑**早上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
蓝白校服拉链拉到锁骨，袖口挽了两圈，里面是封叙的白衬衫。
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连出门买件换洗衣服的底气都没有。
她突然有些怕在楼下便利店碰见学生家长。
她走到玄关，手搭上门把。
又缩回来。
最后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里面那件男人衬衫的领口，回到沙发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门锁响了一声，密码键滴了四下。
封叙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沈知禾坐在沙发正中间，脊背绷成一条线，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头微微低着。
他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购物袋搁到茶几上。
沈知禾盯着袋口露出的一角浅灰色布料，没有伸手。
“基本的换洗衣物，牙刷毛巾，还有一条裙子。”
封叙把钥匙丢进玄关的托盘里，“你先凑合穿，等情况稳下来再说。”
沈知禾拉开袋口。
叠得整齐的内衣**用透明袋封着，颜色是最基础的肤色和白色。
一瓶旅行装洗面奶，一只新牙刷。
底下压着一条棉麻长裙，浅灰带一点点蓝调，领口是小方领，袖子到手肘，很宽松。
她翻出裙子，指尖碰到吊牌。
M码。
她穿M。
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知禾的手停在吊牌上，耳朵尖开始发烫。
客厅里只剩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尺码？”
封叙正弯腰把鞋子摆进鞋柜，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大概。”
他直起身，没有看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沈知禾把裙子放回袋子里，没有追问。
耳朵更红了。
封叙端着水杯走回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
画面里，张宏伟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半侧着身跟两个年轻女教师说话，手插在口袋里，笑得很轻松，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视频只有四十秒。
“今天下午一点拍的。”
封叙收回手机，“他去学校找你，没找到人，跟你同事套话。我没上前。”
沈知禾的手指蜷了蜷。
“视频保存好。”
封叙把手机锁屏扔在茶几上，“后续他如果去学校闹，这是骚扰证据链的一部分。你不需要跟任何同事解释，也不要主动提起离婚的事。”
沈知禾点了点头。
晚饭是封叙用手机点的外卖。
两份清淡的粥和几样小菜，摆在餐桌上，他坐在一侧翻笔记本电脑里的工商登记文件，沈知禾去卧室换了那条灰色长裙出来。
裙子到小腿中段，布料垂顺，穿在她身上松松的，但肩线和腰线的位置都对。
她没有多想，坐到餐桌另一侧安静吃饭。
粥喝到一半，沈知禾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张宏伟的微信消息。
“明天回来谈，把协议签了，对你对我都好。”
“你再不回来，我去学校找你们年级主任聊聊。”
第三条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她和封叙高中时代的合影，班级毕业照，她站在最中间，封叙站在后排最右边。
张宏伟在截图上画了个红圈，圈住封叙的脸，配文字：“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知禾的脸白了一层。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下意识要按语音通话键。
封叙的手伸过来，两根手指按住她手机的边缘，不重，但很稳。
“截屏。三条全部截下来。”
沈知禾抬头看他。
“不要回复。一个字都不要回。”
封叙松开手，把备用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推到餐桌她那一侧的边缘，“这两天你睡卧室，门从里面反锁。”
沈知禾照做了。
截完图，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不想再看见那个对话框。
窗外有车经过，大灯扫过客厅的天花板，光带晃了一下就暗了。
封叙站起来收拾餐桌上的外卖盒，动作很日常，像只是处理完今天最后一件公事。
沈知禾盯着桌边那把钥匙。
她伸手捡起来。
“你不怕我赖着不走吗？”
封叙把外卖盒压扁塞进垃圾袋，头也没抬。
“怕。所以只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