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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去了市中心的古董修复店。
我妈车祸时戴在身上的玉佛吊坠,磕掉了一个角。
师傅用金缮修好了。
金色纹路伏在玉面上,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这是妈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把吊坠收进丝绒盒里,赶回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冷了。
黎霜坐在客厅沙发上,正举着手机**。
她脖子上,赫然戴着那尊玉佛。
我脑子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我冲过去。
“谁让你碰它的!”
我一把攥住红绳,用力从她脖子上扯下来。
细绳勒出一道红痕。
黎霜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摔去。
玻璃杯掉在地上。
碎了一地。
她的手心按进碎玻璃里,血一下涌出来。
“周听榆,***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裴执川的怒吼。
他大步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肩膀,将我狠狠推开。
我连退几步,后腰撞上电视柜尖角。
疼得眼前一黑。
可他没有看我一眼。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黎霜的手。
“霜霜,疼不疼?”
“别动,我马上带你去包扎!”
黎霜哭得眼泪直掉。
她咬着嘴唇摇头。
“不疼,执川哥哥,你别怪听榆姐。”
“我看盒子放在桌上,以为是你买给我的首饰。”
“我只是试戴了一下。”
“我不知道听榆姐这么讨厌我碰她的东西……”
裴执川猛地转头。
看我的眼神阴沉得吓人。
“一个破玉坠而已,她戴一下能少块肉吗?”
“你把她推到碎玻璃上,周听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死死攥着那尊玉佛。
指甲掐进掌心。
“那是她的东西吗?”
“那是我**遗物!”
裴执川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黎霜在他怀里轻轻抽了口气。
他的天平,又偏了回去。
“就算是遗物,霜霜也不知情!”
“你不能好好说吗?”
“非要下死手?”
“死人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非要为了一件死物,把活人**是不是!”
死人。
死物。
原来我的爸妈,在他眼里只剩这两个词。
我扶着柜子站直。
后腰疼得每一口呼吸都像带着血。
我看着他。
忽然一点都不痛了。
“你说得对。”
“活人比死人重要。”
裴执川以为我认错了。
他紧皱的眉松了些。
语气也变成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知道错就行。”
“我先带霜霜去医院。”
“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脾气。”
他说完,弯腰抱起黎霜。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我。
“把碎片收拾干净。”
“晚上我带城南你最爱吃的栗子糕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只剩满地碎玻璃。
还有黎霜留下的血迹。
我撑不住,顺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掌心摊开。
玉佛上的金线还在。
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还在。
这就够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中介电话。
“王经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交房。”
“过户手续一并办完。”
挂断后,我拉开抽屉。
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明天。
连同这七年的委屈和不甘。
我会亲手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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