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回头,也没再等到他所谓的谈谈。
裴时聿出门后的半个小时,我接到医院遗体冷冻室打来的电话。
对面语气焦急地告诉我,“温女士,院里接收了一名高强度烧伤患者,您母亲遗体所有外露皮肤都被移植走了。”
我眼前晕眩,耳朵阵阵嗡鸣,差点站不稳。
我张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是裴主任做皮肤配型后,强行下批的文件,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所以赶紧打电话告诉你……”手机砸到地上,我按着绞痛的胸口大口呼吸。
把药胡乱塞进嘴里,我急忙赶去医院。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那个所谓的高强度烧伤患者,是林书意的母亲。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我跑到病房时,裴时聿正贴心细微地照顾着林母。
他甚至有时间去轻哄落泪的林书意。
可另一边就是我母亲冰冷的遗体,她身上草草盖着一半白布,甚至连术后仪容都没来得及整理。
生前最爱体面的人,连最后的尊严都没留下。
我怔怔地看着那副场景,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抬手,亲自为她盖上白布。
裴时聿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动作僵住。
过了几秒,他开口解释,语气有几分焦急。
“温妤,事出紧急,伯母离世不到二十四小时,且皮肤配型达标,移植手术是无奈之举,你别多想。”
别多想。
又是这句别多想。
指尖掐入掌心,我克制着不让自己歇斯底里地嘶吼。
“抢走我妈留给我的心脏还不够,甚至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不留给她。”
“裴时聿,你凭什么擅作主张?”
“这是我妈,你凭什么!”
裴时聿沉默许久,眼底有心疼,也有无奈。
“温妤,我知道你难过,但逝者已矣,我们总得现实一点,这些皮肤能救的是一条人命。”
看。
他说的多大义凛然。
慷他人之慨,没一丝一毫愧疚。
心脏疼到窒息,我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
我转身,推着母亲离开。
裴时聿从身后追上来。
“温妤,别生闷气,对你心脏不好。”
像是为了安抚我,他把手机屏幕放在我面前。
“我和书意商量过了,半个月后的婚礼她答应配合演戏。”
“到时你穿这件像婚纱的伴娘服,全程和她一起站在台上,这样长辈那边应该不会再说什么。”
我脚步逐渐顿住。
机械般转头,怔怔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声音低了几分。
“我和母亲谈过,她情绪激动,不肯松口,我刚才说的,是保全婚礼的唯一办法。”
“温妤,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还怀着孕,你不会真的离开我,也离不开。”
“所以,就当作再为我妥协一次。”
心脏疼得像是停止了跳动。
七年的感情,到最后,让裴时聿连伤我,都伤得有恃无恐。
我闭了闭眼,平静看着他,“裴时聿,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