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无意瞒她：「是和高家定的亲。」
听到我说出「高家」两个字后，苏裳卿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嘉树，你连扯谎都不会扯。」
「你当我不知道，最近找媒人说亲的高家只有两个。一个是城西高二丫家，一个是城东高家的大女儿高珺晏。」
「你既然说是定亲了，那你定的是哪一个？高二丫吗？她和你可差着年岁呢，何况她又是个胸无点墨的粗鲁女子，难道你愿意赘给这种人？」
「至于高珺晏，高家可是镇上有名的富户，而且高珺晏已经中了举人，半只脚踏入仕途、县衙门口都可以不跪的。嘉树，不是我瞧不起你家，难道高家会愿意和顾家攀亲吗？」
「好啦，我知道你是想找回点面子，顺便再气气我。」
「罢了，我给你些面子又何妨。三天后我便亲自上门提亲，你觉得可好？这次面子给到你家了，可不许再赌气了！」
说罢，她不等到我回话，就兴冲冲地走了。
我看了，只觉得这人已经荒唐自信到了一定程度。
三天后，正好也是高家来结亲的日子。
我这边都快赘过去了，她竟然说要来提亲！
三天后，我家已经布置起来了，我穿着一身绯红吉服，低头坐在炕上，就等着高家的花轿了。
正在等待的时候，苏裳卿穿着一件难得没补丁的长衫，手里拎着两样点心，便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顾家伯父、顾家伯母，晚辈苏裳卿，今日特意来向令郎提亲！」
我父母不由皱起眉头：「苏家丫头，我儿子已经许赘城东高家了，你还是请回，去找别人提亲吧！」
苏裳卿并不相信，依然觉得我是在耍脾气。
她上次往顾家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顾家把准备的赘妆晒在院子里，那里面分明有一套好笔墨。
笔墨历来不便宜。若不是准备赘给读书人，顾家何必在赘妆里放这种东西呢？
而顾家能攀上的读书人，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伯父伯母，你们就别陪着嘉树胡闹了。高家？高家那样的人家，凭什么赘他？」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我父亲脸色一沉，母亲也攥紧了拳头。
苏裳卿却浑然不觉，继续道：「嘉树跟我赌气，你们也跟着添乱。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你们无非是想抬高身价罢了。我今天带了点心上门，礼数周全，大家各退一步，把婚事定下来就是了。」
父亲气得直哆嗦：「你……你给我出去！」
苏裳卿不为所动，反而往门里张望：「嘉树，你出来说句话！你告诉伯父伯母，你是不是在等我？」
我坐在屋内，却把门外的**听得清清楚楚，恨不得走出去，让他看看我穿着吉服的样子，自然也就死心了。
但是大哥一把将我按住：「我的祖宗！花轿到家门口之前，新郞的脚可是不能沾地的，今天就算是房子着火了，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
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听着苏裳卿在门外大放厥词。
正在苏裳卿试图「说服」我父母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苏裳卿神色一僵，正要安慰自己或许是邻居家恰巧有成婚的。
谁知下一秒，我父母立刻欢天喜地地打开了大门。
院门打开之后，她才看到院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几口赘妆箱子。
我家简素的房舍前，也贴了好几个鲜红的「喜」字。
她心猛地一沉，脖子缓缓向我的房间看去。
下一刻，兄长背着身穿绯红吉服的我，站到了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