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为,这是晚福开了头。

谁知道,好日子只持续了半年。

先变的是账。

有次我去药店买降压药,结账时顺口问周明:“我卡里还有多少钱?”

周明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

“妈,您要买什么就跟雅琴说,她记着呢。”

我一愣:“不是,我就问问。”

孙雅琴端着水果出来,笑得还是很温和。

“妈,家里账我都做表。

您放心,少不了您的。

再说了,您一天到晚也不怎么花钱,知道太细反倒操心。”

我听得不太舒服。

可那时我还在给他们找理由。

年轻人压力大。

一家人住一起,总得磨合。

真正让我心里发凉的,是我生日那天。

那天我煮了一桌子菜,等到晚上八点,周明和孙雅琴才回来。

孙雅琴一进门就皱眉。

“妈,您又做这么多?

油烟味一屋子,窗帘都得洗。”

周明把蛋糕往桌上一放,接了个电话就进书房。

我站在餐桌边,手上还戴着围裙。

“今天我生日。”

孙雅琴像是才想起来:“哎呀,您不说我都忘了。

最近太忙了。

行了,改天补您。”

轩轩埋头玩平板,连头都没抬。

那顿饭,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认真吃完。

我第一次想起老周。

他说过,住到孩子家,最怕的不是干活累,而是你慢慢变成一个默认存在的家务工具。

我没敢细想。

再往后,家里的活越来越多。

早上六点半给轩轩做早餐,送他上学。

回来买菜做饭拖地洗衣服。

下午接孙子,盯作业。

晚上他们回来,再热菜收碗洗厨房。

我累得腰酸背痛,偶尔想歇一会儿,孙雅琴就会不轻不重地来一句。

“妈,您在家也没别的事,活动活动挺好。

人一闲才容易生病。”

我每次都笑笑。

直到我真的病了。

我中风那天,是个雨天。

轩轩在客厅哭着要吃炸鸡,孙雅琴在化妆,周明还没下班。

我一边切菜,一边觉得左手发麻,刀都握不稳。

我想开口喊雅琴,舌头却突然不听使唤,半边脸也僵了。

砰的一声,碗摔在地上。

孙雅琴这才冲过来,脸色发白。

“妈?

妈你怎么了?”

我往下滑,耳边嗡嗡作响,只模糊听见她打电话。

“周明,**出事了,可能中风。”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

医生说送来得算及时,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左腿无力,左手不灵,语言也慢。

最开始那几天,周明确实很上心。

他守了我两个晚上,眼睛里都是***。

“妈,对不起,我早该让您少干点活。”

我躺在病床上,连安慰他都说不利索。

孙雅琴也提着保温桶来医院,坐在床边削苹果。

“妈,您别怕。

医生说康复训练坚持做,能恢复得挺好。”

我信了。

谁知出院回家后,真正的日子才开始。

最初一周,孙雅琴还会搀着我慢慢走。

她在手机上搜了一堆“中风康复案例”,跟我说谁谁谁坚持半年就能自己上楼,谁谁谁每天多练一个小时就恢复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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