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昭宁。”

裴砚舟猛地站起身。

“明珠,你先出去。”

姜明珠红着眼离开。

裴砚舟重新坐到榻边,声音放缓。

“我不是在逼你。”

“我是要你学会顾全大局。”

“只要你在望云台上说清楚,赐婚照旧,靖国公府也不会因你被御史攻讦。”

“可你若躲在沈家,任由流言发酵,所有人都会认为,我裴砚舟选错了未来的妻子。”

他俯身看着我。

眼中又浮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为了娶你,我与祖父争了两年。”

“你就不能争气一次,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是了。

我要勇敢、贤惠、沉着、识大体。

我要在受伤后替他遮掩,在被抛下后反省自己,在快要死去时仍维持裴家的体面。

否则,便是辜负了他的选择。

“你看没看错人,与我无关。”

我闭上眼。

“我不会去。”

三日后的清晨,我却被裴家侍卫强行带出沈宅。

青黛拦在马车前,几乎被侍卫推倒。

太医追到门外,怒声道:“沈姑**急喉之症才压下去,余症随时可能反扑。

她不能吹风,更不能久坐!”

裴砚舟披着玄色大氅,神色冷静。

“望云台备有太医署的人。”

“她只需露面,说几句话。”

“最多一刻钟。”

太医气得胡子发颤。

“一刻钟也可能要命!”

“我会守着她。”

他说得笃定。

仿佛只要他在,**也要听他的安排。

望云台建在宫城西侧。

今日北境使臣入朝,台下聚满王公宗亲和京中勋贵。

女眷坐在东面的重帘之后。

我被带入最高一层的暖阁。

为了防止刺客,暖阁四面皆是雕花铜门,只有持金钥的人才能开启。

裴砚舟亲手替我系好披风。

又用指腹替我擦去额角的冷汗。

铜镜里,我们仍像一对情深意笃的未婚夫妻。

“只要照着纸上说,定亲宴的事便过去了。”

他将新写的陈情书放到我面前。

我看着镜中的他。

“若我不说呢?”

他的动作停住。

“昭宁,不要总让我失望。”

“我已经把要求降到最低。”

“当着众人念几句话,于你就这么难?”

外面响起三声钟鸣。

宫人禀报,使臣已经入场。

裴砚舟腰间的传讯玉铃也在此时急促作响。

一名小厮跪在门外。

“世子,姜姑**马在宫门外受惊了!”

“姑娘从车上摔下来,一直哭着喊您。”

裴砚舟脸色一变,转身便走。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把青犀丸留下。”

他回头看我。

“太医刚替你诊过脉。”

“可我的胸口发紧。”

“脉象并无异常。”

“余症发作前,脉象本就可能无异。”

裴砚舟眼中的焦急一点点变成失望。

“又是这样。”

“每逢真正要你承担责任,你便会突然不适。”

“定亲宴上是喘不上气,今日又是胸口发紧。”

“是不是只有我留在这里安慰你,你才肯把话说完?”

我松开他的袖子。

“我不需要你安慰。”

“让太医进来,把药留给我。”

“太医就在楼下。”

“可钥匙在你手中。”

“真有危险,他们自然会上来!”

“没有你的金钥,谁都开不了这扇门。”

裴砚舟语气骤然加重:“我把药带走,是不想让你一害怕便胡乱服用!”

“沈昭宁,你究竟何时才会明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怕有一天我不在,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望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裴砚舟。”

“若真有一天离开你,我会活得比现在长久。”

他的脸色骤然冷下去。

楼下又传来姜明珠的哭声。

裴砚舟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攥着药瓶和金钥,快步下楼。

上一章 下一章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