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话我听了三年。
刚进公司时,周总说,公司要做行业标杆。
年轻人不要总盯着钱,等公司上市,大家都是功臣。
后来我才知道。
所谓功臣,就是项目拿下时他站台。
项目出事时我背锅。
去年我带团队拿下三千六百万的年度项目。
周总给我发了个八百块红包。
配文是:辛苦了,未来可期。
我盯着那八百块看了很久。
那天我妈生病住院,我连夜从医院赶回公司改提案。
我把桌上的文件收好,“周总,酒店我可以重新订。”
“但有一件事,得您确认。”
“什么?”
“这次增加的全部接待成本,由谁签字?”
他脸色一沉,“当然公司签。”
“那麻烦您写下来。”
周总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明天HR再通知我,说接待费用超标,要从我工资里扣。”
我把笔递过去,“毕竟我现在底薪只有一万,赔不起。”
陈琳在门口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周总猛地回头,陈琳赶紧低下头。
他最终没签,只说句:“先把客户安顿好,账以后再算。”
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言川单独发来的消息。
沈总监,青年旅舍的床不太舒服。
我回他。
您要投诉吗?
他回不。
我只是想问,那个把我安排进八人间的人,是你主动做的,还是被逼的?
我盯着屏幕,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位客户,可能比周总更难对付。
顾言川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我坐下后,他先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里,是他和另外几名高管骑着共享单车。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
荒唐。
“沈总监,你是第一个敢让甲方骑共享单车的人。”
我没绕弯子,“贵司接待标准原本是按顶配配置做的。”
“但我所属公司昨天临时砍掉了我的薪资和团队提成。”
“我理解为,项目预算也需要同步降级。”
顾言川看着我,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如果您今天要追责,我接受。”
“如果您要终止合作,我也接受。”
“但我不会把团队的血,拿去填公司的窟窿。”
他靠回椅背。
“你对周总怨气挺大。”
“正常员工被减薪,都会有怨气。”
“可不是每个人都敢把怨气送到客户面前。”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没把私人情绪带进项目。”
“这次所有降配,都是根据公司要求执行。”
“您要看流程,我能给您看。”
顾言川抬手。
“不用。”
“我更想知道,周总为什么敢在项目刚签约第二天,就砍掉核心负责人薪资。”
这个问题,让我顿住。
他看着我,“我们公司做这次全案,前期对接了四家服务商。”
“最后选中你们,不是因为周总。”
“是因为你那套危机转向方案。”
“你把一个濒临爆雷的产品,拆成了用户共创议题。”